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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妈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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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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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紧听这么一句。其实周紫东不提醒,林凉在军校里学了那么多年的防身术,到了军队里没怀孕之前天天操练,能不及时察觉到后面有鬼手吗?所以呢,她才是故意站在扶手电梯口上没有着急走上扶手电梯下楼。就只等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用她的手准备实施作案时,林凉身体轻松自如地一侧,空出了面对手扶电梯的正中档位。对方推来的两手正面扑了个空,刹不住前倾的姿势,整个身体随之往前栽倒,直直是要栽到楼梯上直滚到底下去——

如此惊悚的一幕,楼上楼下的人看到的人都跟着那个要栽倒的林嘉方一块惊声尖叫:“啊——?!”

哎呦,居然是堂姐林嘉方软嫩的声音。林凉撇撇嘴,这才慌慌忙忙和赶到的周紫东一起,一人是像捞水桶那样捞住堂姐的一只胳膊,挽留住了差点坠下了电梯深渊的堂姐这条小命。

可是,在为了救堂姐的这一刹那功夫,林凉她来不及换手抓手机,右手抓的这诺基亚手机就这么蹬蹬蹬的……摔落在了扶手电梯上,一路立体翻滚着跟头,代替她堂姐直直地滚到了最下面的阶梯,再被一个过路人不小心一踩,这倒霉的诺基亚瞬间给人的脚底踩得大卸八块了,尽到了代人牺牲的职责。

傻了,对着那英勇粉碎的诺基亚手机,整整傻了十秒钟,林凉回了神,转头,顿然两手一伸,狠狠揪起了软坐在地上的堂姐胸口的衣服:“你打算怎么办?怎么赔我手机!”

可怜的林嘉方,刚刚方是经历了一场劫难,而且是差点从电梯口滚下去的惊声尖叫,惊魂完全未定。这时被林凉一抓领子,那条疯子神经被扯了起来,嗓子吊起来悬丝一般地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杀你!不,是我不想杀你!对不起!对不起——”

谋杀?!居然有人当庭广众要在百货大楼蓄意杀人?!围观本是同情差点坠梯的林嘉方的观众们,态度马上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不打医院救护车急救电话了,而是打向了报警电话。

那头,费君臣在电话里听着老婆手机忽然咔一声没了响音,感觉天是塌了一角般,推开服务生,以百米世界纪录的狂飙速度奔跑,来到了聚拢了许多人的电梯事发现场。两手扒着围观的众人,挤到了电梯口,发觉摔得粉碎的诺基亚手机正是老婆的那部,他那颗心都碎了几半,抓住最近的人喊:“人呢?这手机的人呢?”

还好,周紫东在上面听到了他的大嗓门,马上朝着他的方向喊:“费政委,这边,都没事——”

没事?费君臣胸膛口里的心好不容易缓住了口气重新跳起来。继而三步并两步,跑上了电梯上面一层。站住在没有摇摇欲坠的地板上,眼睛直直地,亲眼看着宝贝老婆毫无发损,他几乎要摘下眼镜擦擦眼角了。

他胸口一直悬吊的心安全着地了,瞬间涌起的悲喜交集,想扑过去抱住老婆狠亲。

然而老婆压根没看见他的样子,而是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两只手如老鹰捉小鸡般,捏的是林嘉方脆弱的脖子:“我管你进监狱是不是判死刑,你现在就得赔我手机!”

明显,老婆这会儿对于大难不死之后与他的重聚没有半点意识,全部精神停留在事后金钱的索赔上。

对此,一直在旁边看着林凉索赔手机费的周紫东已经是目瞪口呆了:林凉的手机他见过,似乎只是个便宜货,反正不是高端品牌IPHONE5之类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夫妻之间心有灵犀一点通。费君臣快速醒悟过来:老婆不管是不是传染了自己的小气,老婆如今是孕期,千万不能因为摔烂了一个手机动了胎气。

“好了,放心,她会赔的!”搂住老婆的腰,护住小宝宝,费君臣眼镜下面对着林嘉方闪过一道骇人的光:不赔你就等着比死还难看。

林嘉方仰起头,突然接收到他这道比死更恐怖的目光时,周身一颤,倒是听进去了他说的话,于是两只如秋风落叶般哆嗦的手打开了随带的手提袋拉链,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钱包。

坦荡地伸手抓了堂姐的钱包,林凉打开钱包后立马先抽出面值最大的纸币,一看,都是美金大钞,数了数,大约有十张。美元汇率是多少,一下子记不起来,但是不管怎样,有赔一点算是一点了,赶紧抓了这些大钞全部先兜进自己的口袋里。

她的行为果断,快速,遇到钱的问题更不能拖泥带水,充满明智的魅力!警察要是到场的话,把林嘉方一抓,林嘉方这钱都得充公了,还能赔她手机吗?所以她才这么着急地要林嘉方赔钱。

果如她所担心的,白烨派来支援的人赶到的时间刚刚好,很快地把林嘉方抓起来的同时没收了林嘉方身上的所有物品。

林嘉方被戴上手铐的时候,意识完全清醒了:没能报成仇!但是,她并没有不高兴,而是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处,嘭嘭嘭感觉自己体内的心跳还在:原来自己挺爱惜自己这条贱命的,哪怕受尽折磨也不想死,自己果然是个贱人!既然是个贱人,做什么无所谓了,于是她装起了可怜兮兮的模样儿,在被警察抓起来时脸转向了周紫东的方向,软绵绵的声音宛如世界上最悲惨的女人苦苦哀求道:“紫东哥,我,你要相信我,我绝不是有心这么做的——”

自己不是一次两次被人当成容易被女色引诱上钩的货色,问题是他真有这么次吗?周紫东黑了脸,一只手厌烦在眉心上一搓:“有什么话你和警察说吧!你的事早已臭名远扬,我根本不认识你!”

林嘉方一愣!这周紫东变得不是一丁点,完全判若两人。她抽抽搭搭起来,事到如今,不如当众大哭大闹,看能不能趁乱作为。张开嘴巴刚要哇一声大哭,可白烨的人早看惯了她这种人的伎俩。不会管她是女是男,是不是怀孕的孕妇,一夹起她胳膊,铁面无情,火速像拖垃圾一样将她拖离了公众的眼球。

犯人被押走了。商城的保安过来驱散围观的人群。

等人渐渐都散开了,费君臣打个电话给老二白烨,警告他手下的人:敢谋杀我老婆的犯人不要那么急着判死,先给我好好折腾折腾,最好折腾到她自己来求死。

老二白烨在电话里给他百分百的放心保证:知道你四少对犯人缺心眼,所以聪明点的犯人都有自知之明,绝不想栽到你手上。对了,替我向弟媳问声好~

提到了这个,费君臣正想着刚好,继续和他之前清算他设计他老婆约周紫东的帐,结果老二白烨有预感先急着将电话挂了。再打过去,白烨那边变成了忙音。想到白烨还得指挥人去抓方志彬那伙,费君臣暂时饶了他,准备秋后再算帐。接下来,他问起了当事人补充他没有看到的那部分,林嘉方究竟是怎么一个谋财害命的经过,以方便到时候更准确地定义林嘉方犯下的重罪。

记得他来到的时候只见老婆的手机摔得稀巴烂了,而老婆揪着林嘉方索赔自己的手机,难道林嘉方只是摔了他老婆的手机?

周紫东摇摇头,张口要告诉他是怎么一回事。林凉已先给老公一个白眼:“有你这么笨的吗?”

被老婆当着情敌的面骂了笨,费君臣脸上挂不住,不嘻嘻哈哈了,认真地一扶眼镜:“我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她想推你下楼梯,结果没能办成,接下来,她在和你争执的时候将你的手机摔下了楼梯。”

“错!”林凉对老公竖起指头摇一摇。

错?费君臣脸上再一沉,这回使出了全部功力,不能在情敌再丢面子了:“我知道了。是你设计她推你,结果她智力比你差,阴谋没有得逞。至于你的手机,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烂的。”虽然这话有点不合逻辑,但是以老婆与常人不同的逻辑,完全有这样不合情理的可能性。

林凉听完,眨巴眨巴眼:没想到,笨笨老公真是猜对了呢。

在情敌面前扳回一局,费君臣很有成就感地搂回老婆的腰。

一看,就知道费君臣压根对自己的戒心没有减少,周紫东心里叹着气,耳听他们两公婆似乎故意在自己面前一搭一唱的,自己明摆着是只电灯泡嘛。反正现在没有他的事了,他决定果断撤出这个费君臣和徐林凉的泥沼里。手里代拎的鞋盒交到林凉的手里,潇洒地扬下手:“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两位,我先告退了。”

“哎,别走啊!你的咖啡甜点都没有吃完呢,这怎么能走呢?”林凉连声叫着,阻住他下电梯的出路,不让他走。

见老婆这么明白地挽留情敌,费君臣心里醋意发了一些,脸上自然不怎么高兴。

林凉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暗地里马上一拧老公的胳膊:费政委,你的大将风度去了哪里?

我费君臣在战场上对付敌人,都是见一杀一,大将风度有个屁用!费君臣肚子里的话直接吐了出来。开玩笑,老婆如果跟情敌跑了,他这个大将混成个光棍还有个屁用?

林凉制住老公有绝招:你难道不想在情敌面前再秀秀我们有多恩爱吗?

因此,她强留周紫东下来,主要是要疏通老公郁闷的心境,这样老公以后不会再醋意大发,丢人现眼了。

老婆的这个提议,是指在情敌面前耍威风,那……另论了。费君臣欣然接受了老婆的意见,在周紫东脚继续迈前的刹那,亲自上前挡驾:“周老师,我们都是为人师表的讲师教授,不能做出认为不合于我们老师的形象动作。我记得吧,军校之前不是刚开展了一次军校食堂整顿活动,军校领导的五套班子齐声提倡,绝对不能浪费食物,要自小培养军人良好的节俭军风。周老师,你在星巴克点的那份咖啡只喝了一半,丹麦面包只咬了一口,如果这么走了的话——”

后面蕴含在口里的半句实质性恫吓“不要怪我一直很乐于想找机会参你一本”,加上眼镜上闪闪逼人的光亮。

都说不能轻易得罪费君臣,哪怕是一点儿小事都有可能丢掉小命的。周紫东心头完完全全打了个抖,只得乖乖像个双手捆绑住的犯人,亦步亦趋跟随他们两夫妇走回了星巴克,这时他真是欲哭无泪的心都有了。你想这两公婆非要他留下来当电灯泡做什么呢?还不是拿他找找乐趣打发时间。

坐下来,换了一杯热腾腾的牛奶,喝一口润润嗓子。堂姐抓进监狱后是死是活,林凉管不着,但是那十张从堂姐手里索赔回来的美元大钞绝对是重中之重,是她该最需要关心的。唯恐有诈,她安坐下来后,是马上把十张钞票都拿出来,对着日光灯看了又看,顺便询问两位男士的意见:“你们看,这是真美元还是假美钞呢?对了,现在美元汇率是多少?我那手机是诺基亚的,一千两百块呢,她这是赔够我钱没有?”

从头观看到尾,到了现在,周紫东得承认: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位徐林凉同志,哪怕很小的时候他便与她认识了,并滋生了不少恩怨。

毕竟,像一般人的反应,自己差点被对方杀了,不是应该在意识到后立马想着报仇雪恨吗?而不是一心想着要讨债吧?

“今天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是6。3411。”相比之下,费君臣一点都不觉得老婆怪,和老婆一起,只要是对于任何有关钱的问题都很感兴趣地兴致勃勃辩论一番,“你这一千元美钞,兑下来应该有六千多。”

“足够买一只IPHONE再加一只IPAN。”林凉笑开了嘴:赚了,赚了!她想要这种高端品牌的数码产品很久了。可惜一直找不到个借口消费。看来堂姐进监狱之前总算是为她办了件大好事,值得嘉奖。

“买IPHONE和IPAN做什么?”一听这些动则几千块的电子垃圾,费君臣迅速要打消老婆玩奢侈品的主意,“你现在是孕妇,不能整天对电脑对手机,对小孩子不好的。”

“我可以存着,生完孩子再玩。再说了,这是人家赔给我的手机!”林凉拒绝老公出的主意,因为老公自己的私人手机就是一部烂掉牙的山寨机,出的绝对是上不了档次的馊主意。

接到老婆鄙视自己手机的目光,费君臣扶扶镜片:“这样好了。你六千块,买两部IPHONE,我给你找大折扣的产家直接购买。”

当着情敌的面宣告吃老婆的软饭?老公这肯定突然钱字占满了脑子,忘了情敌在场。林凉嗯咳两声:“费政委,人家周老师拿的手机是IPHONE4S呢。”

费君臣只拿了部山寨机,自己拿的是IPHONE4S,什么才是节俭军风的良好典范!一对比之下,周紫东内心里充满了羞愧,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的IPHONE4S丢出去。

当然,费君臣同志不是因于节俭军风才不买IPHONE4S的,纯粹是由于小气性格。老婆的意思他听得明白,于是嘴皮上跟着老婆斗一斗:“不,我的意思是说,你买的这两部IPHONE是要预留给我们的孩子使用。”

“费政委,你确定给小孩子玩IPHONE有利于孩子身心健康?再说了,我这只决定生一个,凭什么生两个?”林凉挑着眉向老公挑衅回去。

“没关系。我这个做爸爸的到时候和孩子一起玩,一人玩一部,我会作为一个德智体素质全面具备的三好父亲,指导孩子正确操作IPHONE,因此绝不会有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的问题出现,真真正正地做到父子同乐的目标。”费君臣水来土掩,滔滔不绝,以不变应老婆的万变,“也可以是父女同乐!”

她花钱让他们父女同乐?林凉扯了扯嘴角,翻个白眼,朝周紫东指着:你看,我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吧。这样的男人就是你憧憬的神一般的人?

周紫东苦涩地抽抽嘴角。他负责坐在这里,也只是负责像个木头人坐在这里。夹在他们两公婆的口水战中的这种痛苦,不亲自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明白他此刻的惊心胆颤。费君臣与徐林凉夫妇每句话里暗藏的玄机,随时都是一个陷阱让人往下踩的。他唯有噙着嘴角僵硬的那抹木偶人微笑,不点头不摇头,做足一个木头人,避开祸端。

见着情敌这副只能看着他们夫妻恩爱的痛楚表情,费君臣心里头益发满足,益发得瑟了,这回不需要老婆开口,他死活也要情敌留下来。

三个人,泡足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星巴克。周紫东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总算是有个林柯怡打来一通电话,将他拯救了出去。

“是柯怡。我答应她今晚请她吃晚饭的。”道了林柯怡这个借口,周紫东得以从星巴克里脱了身。

走出购物广场,摆脱了那对秀恩爱的公婆,周紫东对林柯怡千恩万谢的:“柯怡,你想看电影,还是吃麦当劳肯德基,随便点。”

林柯怡原先只是随便打个电话给他请教学校里的公务,哪知道这一打,对方居然主动邀请他吃饭,而且周紫东向来对她怀有意见,从不请她吃饭的。最多是说请小妹妹吃几根哈根达斯。这骤然提升到了请看电影或是饭局的水平,不得不让她大吃一惊,也让她感到了匪夷所思。

“紫东哥,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林柯怡小心翼翼地想,莫非他这是失恋了,想找个朋友吐一下苦水,四周刚好都无人,所以找上了她。

“一言难尽。”周紫东一想到刚刚差点被那两公婆的口水战淹死,不由庆幸自己还活在人间,“你出来再说吧。”

“好啊。”有免费餐吃,林柯怡乐得。况且周紫东一直是林家姐妹们心中的优秀男人,她是个普通女孩,也不例外,欣然接受有个帅哥陪伴自己度过美好的夜晚。

星巴克里

知道是林柯怡打电话给周紫东,林凉若有所思地拿棒子搅着第三杯牛奶,对老公说:“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挺合适的?”

“什么?”费君臣拿着刀叉,正努力消灭今天下午的第十块蓝莓蛋糕,对于男女之事向来又比正常人慢一拍,一头雾水地看了看老婆。

“我是说,费政委,给你情敌找个伴儿,让你一劳永逸好不好?”林凉边说边抓起一条纸巾丢给老公擦嘴角的奶油。

想到今天下午周紫东要走之前,方是艰难地消灭光了那一小杯咖啡和一个小小的丹麦面包,郁闷的心情都藏不住挂在一张英俊的脸上。相较之下,他和老婆是大吃大喝,心情嗨到了顶点。现在想想,人家从头到尾,没有对他老婆做出任何越轨行为,反倒是他似乎小气过头了些,所作所为有点对不住周紫东这个可怜的电灯泡了。

搔搔下巴颌,决定对情敌做一点慰劳补偿工作,费君臣认真地考虑起老婆的想法,说:“虽然少了个情敌,乐趣会减少不少。但是,我们不能没有良心,绑住人家让人家一辈子单身,供我们当乐子玩。徐林凉同志,你这个念头是挺不错的,不过我也有想到,我们的确该做点有责任感有良心的作为。”

你本来就没有良心~林凉向来对老公的这种自我辩白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无语。

“可我们队里没有女兵了。”费君臣紧接下来的叹气表示出此事的棘手性质,“所以不是我不想帮他找伴,我总不能让他和吴平安抢女朋友谭美丽吧?”

老公的脑子这会儿就是木的。林凉扯扯嘴角,无奈道:“除了我们部队的人,难道其她女人都不算女人了?”

“我四周,我熟悉的单身女人,除了我们部队里的谭美丽,我唯一那个单身的堂妹今年又出嫁了。你说我上哪里给他找女人呢?”费君臣对老婆指出的罪证倍感无辜。他要是能找得到那么多的单身女人,他部队里就不会有这么多条黄金单身汉推销不出去了。况且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好的女人,也得先给自己兄弟留着。

提到队里那些眼光又高又挑的单身师兄们,林凉赶紧避开这个话题。她现在是孕妇可以借口,然等她生完孩子,林队已经先给她布置好光荣任务了——给师兄们找女人。所以等她当孩子妈妈后,接下来是致力给454办婚姻介绍所。话说,有她这么苦逼的吗?给三四百个男人找女人,容易吗,这事儿?林队这条老狐狸,非要慎重其事地对她说这是一项光荣的政治任务,不可推卸。现在刚好有个现成的周紫东,不如先拿来练练手?

“我是说,我这里还有个女人,挺适合周紫东老师的。”林凉于是对老公装模作样地琢磨着提议。

“谁?”费君臣一听,提拉眼镜表示出不满。既然老婆身边有好女人,怎么不先献出来给他的一大帮兄弟,留给他情敌做什么。难道老婆对于他情敌还怀有恋恋不舍之心?

“我堂妹林柯怡。”林凉就知道老公会胡思乱想,赶紧托出这个人选的名字。

一听是姓林的女人,具有爆炸性的新闻性质,费君臣拉起眼镜时有点懵了懵:“你说是谁?林家的女孩子?你不怕误人子弟吗?周老师虽然是我情敌,但曾经也算是你喜欢的男人吧?你这么仇恨他,非要贻害他终身?我作为男人说什么都不能同意你这样危害男性同胞的恶劣行为!”

瞧瞧老公这话,一味的酸醋味,她听着都酸不垃圾的。林凉撅着嘴巴,指头点住老公沾了奶油的鼻尖:“费政委,你难道不能往好的方面想一想吗?你老婆是像你这样小气的性子吗?我不是大将,但绝对比你费君臣有男人风度!我说的林柯怡小朋友,是你上次和我弟弟去林老爷子病房谈判时,给你们两人带路的女孩!”

被老婆训得一愣一愣的,老婆的话同时仔细地收进了耳朵里,费君臣方是具体地记起林柯怡小朋友是哪号子人物。记得这个林柯怡,以前是不怎样,一个任性爱耍脾气的娇娇小姐。后来,经过他老婆的精心调教,如今是改过自新,算是个及时从敌营投奔到我部的正义人士了。不过,这女孩既然有一段不光彩的历史,配他的兄弟是次了点,配有同样经历的周紫东反而刚好。

“不错。”费君臣摸住了下巴颌,接下来疑惑地反问老婆,“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人会有戏?你经常和他们两人接触吗?”

“我和他们两人接触不多。不过,你刚刚也看见了,周紫东接了林柯怡的电话,说明他们两人之间绝对是有联系的。至于男女之间有没有戏,得看凑合的!就像谭美丽和吴平安,若不是我和我弟弟有意凑合,能有这么快出成绩吗?恐怕到了几年后,还在原地踏步。”林凉一直认为,这男女两个能成一块儿,只靠自身努力太困难了,旁人推波助澜必不可少。一如她和老公这段,如果不是时时刻刻到处有一群苍蝇在起哄,结果难说。

老婆的恋爱理论就是高!高!反正他是听不大懂了,但不妨碍他想凑一脚玩热闹的心思。费君臣一边被老婆再次提起了高昂的性质,一边摆手要老婆先安声等他回来再继续传教,自己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接起了老二白烨再次打来的电话。

白烨这回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林家两老没有落网。

事实的经过是,林家两老本是快要落网了。突发意外发生在两老搭车前往和方志彬的人会面的路上,不知是什么原因忽然让车子折返回林家宅子。

看得出来,林家这两条老妖精,不止是修成了精,而且这道行非一般的高深。表现在最重要的证据赃款处理这一方面,从来是谨慎过头。林家两老一方面是担心未出境之前被人抓到,另一方面担心林嘉方介绍的人有诈。因此,两条老妖精并没有急着将脏钱取出来带在身上前往美国,而是计划好了让林嘉方先垫上这笔账,到了美国再把这笔赃款套现。白烨即使把他们抓了,也只能抓他们是偷渡分子,暂时还抓不到贿赂的赃款。

但是,林家两老精在,白烨连抓他们偷渡都抓不到。

这又要回头说到两老那天搭着车前往偷渡的港口,半路拨打林嘉方确定地点时间未改。当时林嘉方已经落入了白烨的手里,对于两老打来的电话怎么接怎么说,林嘉方都是由白烨的人在旁边指导她。哪知道这通电话一完,事情居然败露了。

白烨作为情报局专业人员分析,之所以林嘉方在方志彬的人那边没有露馅,反而在林家两老这里露了马脚,原因很有可能在于:“林嘉方的演技传承这两老,徒弟几根斤两,做师傅的一清二楚。”

所以说,林家里怀有一点歪念头的子孙都会畏惧这两条老妖精,是不无道理的。谁让这些人的一肚子坏水都是这两老教出来的呢?

白烨这会儿愁了,眼看功亏一篑,只得打电话求问老四有没有妙方:“你向周紫东拿到什么有用的资料没有?”

和周紫东泡了一下午的咖啡甜点,费君臣只记得秀恩爱气情敌,哪还记得这事儿。再说了,这事本来就是白烨设计的,正好白烨先提起来,让他有了机会先着秋后算账了,一扶镜片,冷笑两声:“你有让我向他拿资料吗?”

白烨方才记起自己压根没有和他打电话说过这事儿,汗淋淋道:“哎,老四,这两条老妖精你也想抓吧。”

“是!但不意味你可以诓我老婆!”费君臣抓到时机,立马进行反攻,“这一次算了。下次再敢,以后有找我的业务我全托付给你,反正你都是我费君臣的代言人了。”

“老四啊——”白烨在电话里头拼命求饶,“你放心,我改天一定亲自上门,给嫂子磕头承认错误。”

“你想亲自上门认错?算了!我老婆对于见你们这群损人没有兴趣!”费君臣诚然拒绝老婆与这群危险人物有任何接触。

“好,那我保证没有你费君臣大人的允许,绝不私自面见嫂子,更绝不会私自和嫂子进行通话了。”有求于他人,白烨拿得起放得下。反正,他可以通过其它渠道,只要他想,不然他这个情报局精英不就白当了。

防兄弟得像防美国CIA一样,幸好费君臣逐渐养成习惯了,提眼镜接受了暂时的停战合议:“我有什么主意再告诉你。”

这点白烨放心。费君臣这个魔鬼政委出马,少有不能办妥的事情。

回来,和老婆禀明了变化了的敌情。

林凉听到说林家两老没有上当,并不像费君臣想象中的沮丧和吃惊,只悠悠地咬着勺子说:“这样啊,那不是刚好吗?”

老婆果然不同于他人,很有临危不惧的大将风范。费君臣一脸钦佩,手撑住下颌,做出一副仔细聆听老婆妙计的恭顺姿态:“怎么说?”

“我们可以这样做。”林凉贴着老公的耳边,叽叽呱呱道。

徐林凉同志构想的完美出击计划是这样子的:首先,是要让周紫东到林家向林柯怡提亲。当然,这事要求周紫东配合时,肯定不能说是真的提亲,而是假提亲。这场戏的目的,一是让林家众子孙给林家两老施加压力,促使林家两老在理智上不能保持住冷静。在这时候,调任另一号人物出马,引诱两老落入陷阱。二是,在这个假提亲的过程中,相信周紫东和林柯怡这对男女,会发生突破性的进展。这点林凉以自己和老公的经历,绝对能打保票。

老婆这主意太合自己胃口了,一箭双雕,绝对不浪费一点人力物力。费君臣兴致勃勃与老婆密谋了大半夜后,立马在隔日清晨打电话给情敌,希望情敌能配合抓拿林家两条老妖精的完美出击计划。

听说要抓拿的是周家的仇人,周紫东欣然答应,愿意全力配合。不过,到听说了计划完美进行的必要条件之一,是要他向林柯怡小朋友求亲时,周老师未免不是小小地尴尬了一下:“费政委,这事儿,柯怡她本人知道吗?她本人能同意吗?毕竟这个关系到女孩子的名誉问题。”

是真的顾虑到女方名声,还是自己已经在意女方了呢。费君臣听到周老师这个说法后,愈觉老婆所言有戏,咳咳两声,按着老婆在旁边亮起的白板台词说:“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实际上是,之前我们肯定是要先询问女方的意见经女方同意后,才来告诉你的。柯怡她同意了,其实她没有理由不同意,只是做戏,又不是当真的。难道周老师有什么其它的顾虑吗?”

“我,我顾虑?没有,当然没有!你们既然都这么说了,柯怡都答应了,我还能不放心吗?”周紫东慌里慌张地说完这通话后,挂了电话。根本没有怀疑过这其中有诈,毕竟,他对费君臣这个神一般的男人如此崇仰和信任。

这情敌真好骗啊。费君臣挂掉电话时,不由在心里边感慨:早知这么好骗,多骗骗。

事不宜迟,周紫东准备好,当天下午马上去到林家,向林柯怡父母提亲。

当时,林家两老由于没能办成偷渡,于是再次喊着腰酸背痛,将众小辈留在这个城市继续使唤。林柯怡那对比较中肯老实的父母理所也被留了下来。都在一个大院子里头,并且以林家人这种个个成精的,隔墙早有耳。周紫东来提亲的消息,不会儿传遍了林家。如林凉他们意料的那般,这简直是颗原子弹,将林家炸得四分五裂。

“凭什么?!林柯怡她凭什么?!”第一个跳脚的属二房并不奇怪。要知道,云霞刚刚才接到公安局的消息称,她女儿林嘉方叛国后现偷渡回国,被抓了个现成。哪怕不是判死刑,也是终生监禁了。

不止二房,其它房也跳脚:以前林凉在的时候是林家倒数第一,林凉与林家划分关系后,这倒是第一的位置至少有个林柯怡垫底,如今,又是倒数第一的林家女孩有白马王子求亲了。难道,倒数第一不是个霉头,而是个好意头?

至于已在监狱里蹲着的各位,听说了这个爆炸性新闻后,据称,林艺璇和林嘉方都有了自杀上吊的倾向。尤其是林艺璇,这周紫东本来是心仪她的,亏她在监狱里还时时刻刻怀念着被他心仪的那段日子。可是现在,他心仪上其她女孩子了,而且是她完全看不起的林柯怡!

众小辈冲到了林家两老那里施加压力:这事万万不能答应,必须阻止!不然我们的脸往哪里搁!

林家两老完全没有想到周紫东居然挑来挑去,又挑了个倒数第一。当然,两老本已对周紫东怀有怨气,怎么可能成人之美,当下心里决定,一定要趁机给周紫东使绊子。

两老当即招了林柯怡的父母前来问话。

林柯怡的父母较为老实,听到被父母召唤问话,都不禁战战兢兢地耷拉头,站在了两老面前。两老问一句,他们答一句,绝不敢有半句撒谎。于是将周紫东来提亲的过程仔仔细细地向父母做了汇报。自然,他们对于周紫东突然来提亲这事有感到匪夷过。诚然是自家女儿林柯怡不是个美女也不是个才女,像长不大的小孩子居多。是谁又都知道,周紫东以前迷恋的是林艺璇那种成熟美丽知性的女人。按理来讲,周紫东应是不会喜欢上林柯怡这种小孩子性格的女孩。可是,他们看不出周紫东这是在演戏,倒是周紫东几句对于他们女儿的真心话进了他们的心里头。

“我喜欢柯怡她这种率真。以前,是自己青春不懂事,以为美代表一切,实际上真才是值得拥有的。”

周紫东这句爱的表白,具有震撼林家的性质,直指了林家的虚伪,又表明了自己对于林柯怡的一片真心独一无二。所以,是人都辨不出真伪。

林凉和老公后来分析这句台词时,一致认同:这种可以搬上电影屏幕的好莱坞经典台词,相信周老师想掰也掰不来,抄也抄不到,那只能是男人的一种真心话了。

不管怎么说,林家两老听到了林柯怡父母禀明的来龙去脉之后,两张老脸乌黑的程度堪比得上两只大乌贼了。这周紫东也太不像话了,别以为他们听不出来他这是在变相地指骂他们两老虚伪。

“反正,柯怡的爸妈,这桩婚事我和柯怡的爷爷一样,是不赞成的。”林老太装作年老体迈地咳着痰,先是用软的,“你们得想想,他之前在我们林家闹过多大的风波,给我们林家的几个女孩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你们身为父母的,舍得把女儿送给这种人误了终身吗?”

林柯怡的父母口头上不敢对两老称不是,心里头对两老于周紫东的评价,却是大大的不赞成。周紫东一直以来的表现林家人都有盯着,早已是林家众父母心中心仪的女婿人选。两老这么说,必定是受了其它妒忌的林家人怂恿。

从两老那里受了训回来,这对夫妇愁着。两老这是要他们明天马上拒了周紫东的提亲。他们现在左右为难,一面是对父母的孝道,一面是女儿的终身幸福。

这戏按照林凉的版本,不可能是周紫东一人唱独角戏,只有群众的力量大。林柯怡当晚趴到了父母的膝盖上,照着凉姐姐教育的话说:“妈,爸,我不想你们为难,可我年岁也有了,我不想像艺璇姐姐嘉方姐姐那样一辈子嫁不出去。你们想想,她们都是听了爷爷奶奶的话以后才嫁不出去的。”

这话,绝对是说到重点中的重点了!林柯怡的父母仔仔细细地回想起来:的的确确,这林艺璇,林嘉方的终身大事,都是被林家两老给耽误了。还有林凉,要不是及时和林家脱离了关系,想必那个好不容易捞到的乘龙快婿也被两老给赶走了。林家两老,在儿女姻缘上,做得实在不厚道,不厚道~

可问题是他们又能怎么办呢?以他们末房渺小的势力,和两老及一群林家人怎么拼?他们又没有徐静和林凉那般巨大的勇气,哪能做出与林家断绝关系的宣言。

“爸,妈。”见是时候了,林柯怡按照剧本继续演绎,“我相信,只要我和紫东哥坚持不懈,可能爷爷和奶奶会被我们的真心所感动,应允了我和紫东哥的。”

“这个,柯怡啊,你爷爷奶奶的脾气不是那么容易松动的——”林柯怡的父母不忍心告诉女儿,想用真情感动林家两老,那绝对是妄想。

“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呢?”林柯怡故作天真,跳起来撅着小嘴巴,“爷爷奶奶有本事给我再找个比紫东哥更好的男人。”

由是,林柯怡这话传到了林家两老耳里。林家两老本是气火,想马上开堂,拿这个大逆不道的孙女大打三十大板。但后来一转思,发觉未尝不会是件坏事。

林老太与林老爷子说:“你看,我们这回出国不成,嘉方又落了监狱,我们即使出了国也没人能倚靠。纪委那边始终盯着,我们不能再延误时间了。”

“是。你说的都是。”林老爷子和老伴一样,自从知道林嘉方进了监狱以后,已经多少天夜晚没能合上眼安心睡上一觉了,只可恨费君臣找来的专家医术太好,他这身体一时半会儿只是这样的小折腾还死不了。既然怎么求死都死不了,只能和老伴早点逃命。既然老伴现在提起,可能有什么主意了。他匆匆地问:“你有计划了吗?”

“纪少容这个人,你还记不记得?”林老太道出个人名。

林老爷子活到这么老,记忆力还可以,一听马上答:“你说纪少啊,怎么会不记得?他不是我们当年给艺璇找来的女婿吗?只是艺璇不争气,把人家给气跑了。”

“艺璇是不争气,可我想,既然周紫东都能看中柯怡了,这柯怡一定比艺璇争气吧。”林老太向老头子分析。

“你意思是说,把纪少容介绍给柯怡,这样柯怡肯定会拒绝掉周紫东。”林老爷子点着头,感觉老伴提的这个计划可行。想这周紫东虽然挺优秀的,但是凭那一点工薪,怎么能和家财万贯的纪少容相比呢?这一点,看林艺璇当年的选择,也可以知道结果了。

“我想的不止这点。如果我们和纪少成了亲家,据说纪少在国外,在美国都有房子有公司。我们这要是借了纪少的势力出国,还能不简单吗?出国后有纪少倚靠,比嘉方那种倚靠要牢靠多了。”林老太幻想着未来在美国的美景,不禁眯眯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林老爷子也觉得老伴这主意还成,便和老伴继续商酌着:“可是我们林家已经让纪少失望过一次了,他还愿意再来一次吗?”

“这不难。”林老太早想好了主意,“我今天才向人打听过,说是他的公司近来在美国上市,需要大笔资金投入。我们可以利诱加色诱他。”

林老爷子难得向老太婆竖起了大拇指:有望了!

林凉能想到纪少容这号人物,要多亏那天她和老公坐车经过一张广告牌面前,看见了那张广告牌上标榜了纪少容的公司刚刚在美国华尔街上市。公司要扩大,纪少容这会儿肯定缺钱。于是与老公商量之下,多少基于考究过纪少容的公司实力,以454的一个项目投资向纪少容抛出了橄榄枝。

454的技术参股,向来是稳赚不赔的事业。纪少容忽然能得到454的亲睐,一方面感激不尽,一方面亲自上门,向费君臣讨问个究竟。之前在林艺璇的订婚宴上已亲眼见过这位传说中邪恶的军将费君臣,纪少容很清楚自己不是费君臣的对手,费君臣这会儿愿意给他甜头尝,肯定设了什么圈套。事关公司大事,他不敢马虎。

为防林家两老察觉,费君臣没有直接和纪少容接触,只让人告诉纪少容要怎么做而已。

纪少容这边接到费君臣的合作协议时,那边林家两老也正好向他投出了利诱。对比林家两老称要投资五百万但可能连一百万都投不到,纪少容用趾头想都知道该投靠费君臣的阵营。这场捉拿林家两老的戏,按照林凉的剧本继续进行。

林老太太那天晚上在家里等了半夜,终于接到了纪少容答应的电话,惊喜之下差点中风,推着老头子说:“他答应了,我们有救了——”

林老爷子只看着她那只被林大为抓了后裹着绷带好像一直重伤不治的手,忽然很有力气地推了他一把,抽了抽嘴角:“你的手好了?”

“早就好了。”太过高兴,林老太懒得装了,“那点骨裂医生说很可能是陈旧性的,之前就有的,根本不是王大为弄的。”

强!

林老爷子对老伴另眼相看,因此对老伴的信心剧增,同意老伴预先给纪少容投资一笔,以抓住纪少容的心。

眼见林家两老即将要上套拿出赃款,但是习惯于自来小心过度的谨慎,林家两老并没有急着给纪少容真正投钱,而是称要等纪少容兑现了向林柯怡提亲的诺言之后。对此,纪少容也担心这两老不落套,454的项目合作会打水漂,与两老硬对硬道:不行,要看到钱,我才会做。

两方人马经过讨价还价,决定在纪少容提亲的同时,两老打钱进入纪少容的账户。

纪少容拿着上回给林艺璇送的钻戒,重新上了一次林家。

有堂姐林凉的先一步告知,林柯怡让父母都在林家里等着。

纪少容抓着这枚钻戒,在林家大堂里,当着林家两老的面向林柯怡的父母提亲:“伯父伯母,让柯怡嫁给我吧。”

林柯怡的父母当场被吓得不轻。你说这才几天之内,两个原先追求林艺璇的优秀男人,都变成来向他们女儿求亲了。如果这事传到监狱里面,可能大房三人得气死都不偿命。

“你,你喜欢我女儿?”林柯怡的老爸颤抖地问。

“对,你喜欢我女儿什么?”林柯怡的老妈同样声音哆嗦,完全不相信。和周紫东的情况不同,这纪少容压根没有和他们女儿林柯怡接触过。

纪少容不悦的目光马上扫向了林家两老:不是说来求婚,马上就有人答应了吗?

见此,林老太立马把末房招进了大堂后面的房间,说:“你们不是说,只要有个比周紫东更好的男人来求亲马上就会答应吗?”

“妈,话怎能这样说呢?”林柯怡的老妈担着女儿的终身大事,不能被两老这般糊弄的,也就直话直说了,“这男人是不是比周紫东好,不是看钱的。”

“现在这社会,不是看钱那是看什么?”林老太板起面孔,最讨厌下面的儿子儿媳以下犯上,“难道你要你女儿跟着个男人喝西北风?”

“但是,人家周紫东,也不是只能喝西北风的男人。有钱有车有房,工作又稳靠,只不过没有纪少容家产那么多罢了。”林柯怡的老妈鼓起勇气,在关头上和不讲理的老人家据理力争。怎么说,这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思维也太奇怪了,感觉是卖孙女不是给孙女幸福。

拿不下媳妇,老太太愤怒地望向了儿子:有你这样教媳妇的吗?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顶嘴,不孝道!

林柯怡的老爸也知道老婆说的才是在理,但是,他是个孝子,没法对自己的爸妈脸色看,只得拉了拉老婆的袖子:这事算了吧。

可林柯怡的老妈这会儿硬起了脾气:这事哪能算了呢?柯怡是我们女儿!老人家想要卖孙女,我们就能卖女儿吗?

“反了!反了!”老太太嘭嘭拍起了桌子,抓起那桌子上的茶杯径直朝小儿媳妇甩了过去。

林柯怡的老妈来不及避开,被茶水喷了一身,那股委屈劲儿别提了,羞怒中一跺脚,返身出了门口:“我要回娘家!这事我不管了!”

老婆要走人,林柯怡的老爸还管老妈做什么,赶紧追出去追老婆。

林老太太嘴角噙起了阴笑:正好,这儿子儿媳都不管了,孙女的亲事就由他们两老做主了。

回到大堂,老太太给老爷子使个眼色,称事情办妥了。林老爷子便是装模作样地收了纪少容送上来的聘礼。

纪少容做完了自己分内的事,开始向两老讨要兑现交易。

林老爷子道:“只要我们两人出了国,钱自然会打到你账上。”

“这和你们原先说的不一样!”纪少容不干了,要把聘礼收回来。

林老太太马上握住了老头子的手,暗地里说:这戒指也有几十万,我们先打几十万进他的帐头,别人万一查起,我们可以说是我们卖他的戒指拿到的钱。

也是,不能让纪少容也给逃了,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林老爷子点着头,与纪少容说:“好,我们先打一笔订金到你账户上。”

管他是打多少,林家两老的资金动向早有白烨派出多方人马盯着,主要是要抓住赃款的源头。林家两老这一动,绝对是牵动了全身。

因为白烨这边查还得需要一点时间。两老收拾行李,准备连夜悄悄潜逃,和全家人都不说,登上纪少容安排好的飞机。

林柯怡一直奉命监视着两老的动静,见着两老要逃了,可是警方还没有名目能正式逮捕住两老。这小姑娘真心想帮上忙的,着急,打电话求问林凉姐姐有什么好办法。

林凉目标计划定的就是两手都要抓,于是装作苦恼地向小堂妹献策:“这个嘛,可能需要周老师的帮忙。”

“找紫东哥?”林柯怡大致能想到了堂姐的建议是什么,不禁红了脸。和周紫东唱这么一台戏,唱久了,和电视里演戏的男女一样,保不定真是会动了真情。

“这是做戏,怎么,你和周老师都当真了?”林凉故意地提了提调子。

林柯怡被一吓,摸着胸口:“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既然是没有的事,还不赶紧去找周老师?”林凉趁着势头推小堂妹一把。

“是。是的。”林柯怡被堂姐一训,哪还想着是不是诈,完全按着堂姐的话去做。

打了电话让周紫东过来合演,林柯怡一边盯着老太太的动静,见着两老在半夜三更里偷偷打开了房门,她这一急,突然学着她堂姐林凉来了股英勇劲头,冲上去,抱住奶奶的膝头喊:“爷爷,奶奶,我不能和纪少容结婚,我和紫东哥是真心的!”

这娃在夜深人静里喊的有多惊天动地!嘭——院子里的,院子四周的,窗户门板齐齐刷的开了:这三更半夜的,唱的是哪出戏?听起来光是情情爱爱的,都很有嚼头!

林老太太忽然变成在聚光灯下,偷跑不成,老脸涨成像黑夜里的大红灯笼一般红澄澄的。

林家里的人,都知道了林柯怡被两老“卖”给纪少容的,这会儿听到有戏看,也都旁观起来。毕竟,林柯怡哪怕是嫁给纪少容,都是赚了的,都能让人妒忌,都巴不得林柯怡一个都嫁不成。

“咳咳。”当务之急,不能露馅自己和老头子要逃跑,林老太“慈爱”地扶起孙女,“柯怡,来,有话慢慢说。”

“奶奶,你不答应,我不起来!”林柯怡跪住不动。

这孩子?这招向谁学的?自己没有教过吧?赶紧找孩子爸妈算账!林老太怒道:“你爸妈呢?”

“我妈不是被奶奶赶回娘家了吗?我爸去追我妈了。”林柯怡答的这是实话。

又是被自己搬起来的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林老太有种想抽自己两巴掌的冲动,横眉对向二房:“云霞,过来!让这孩子回房间去!”

正看好戏的云霞不情不愿地挪了步子,走过来有气无力地拉了拉林柯怡:“快起来吧。奶奶都说了你呢。”

“二婶怕奶奶,我不怕,我说什么都不能像嘉方姐姐那样嫁不出去或是嫁的不是好人。”林柯怡铁了心说。

提到自己悲惨的女儿,云霞一阵愁一阵悲的,周身发着抖。林柯怡的话她明白,她女儿林嘉方之所以会回国被抓,警方有透露过消息,似乎是两老让她女儿回来的。当然嘉方做错了事,两老要是想大义灭亲的话,她护不到女儿。然心里头这根刺一直梗着,想当时,嘉方会去到战场,是两老的主意。说来说去,都是两老——

眼看二房媳妇没有作为,林老太心里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老脸成怒,抬脚要狠狠踢开抱腿的林柯怡。这种碍事的不听话的孙女,她要来做什么,踢死了也成。

老人那脚刚提起来,要往林柯怡的胸口踩下去,大门那边哗啦一响,周紫东大步迈了进来:“给我住手!”

他冲上来的气势,把所有人一吓,老人的脚顿到半空。林柯怡见救兵到了,也就放开了老人的腿,急急忙忙躲到了周紫东背后。望着眼前这个宽阔的肩膀和男人的背,小脸蛋一红:刚刚周老师冲进来喊住手的样子,帅呆了。

林老太被云霞扶着,才没有摔倒,一指指向周紫东:“你,你来做什么?!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主要是担心他来了以后,将纪检的人也给招来了。

“柯怡不会嫁给你找来的人。”周紫东两手伸出来护住身后的小妹妹,口气里透着股坚决。不管是不是演戏,但是林家两老这种卖女的行为,只要是个人都不能接受。

“柯怡,你过来!”林老太狂怒。

林柯怡此刻想拉着大哥哥的手私奔。管是不是演戏,这会儿她真是入戏了,不能自拔。于是老太太的话,如一阵风,连她耳朵里都吹不进去。

林老太见着林柯怡不应,走过来要抓林柯怡的手,却被周紫东挡着。周紫东很有技巧,有过王大为的教训,绝不碰老人家,只拉着柯怡和老人在院子里玩起了老鹰抓小鸡。老太太绕了两三圈,自己累得喘不过气来,只好对着二房媳妇扔拳头:“你该死的,不会帮着我抓她吗。”

云霞躲着老太太的拳头,尖叫着喊:“爸,爸在叫你呢,妈。”

老头子?林老太忽地醒悟过来,转头一看。

林老爷子黑着脸站在门阶上:你有完没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猪脑袋,居然为了一个小丫头打算误了逃跑的大事?!

林老太赶忙拂拂袖子,走回到老伴身边,呼吁众人:“都回去睡觉了!”紧接狠狠瞪着周紫东和林柯怡:“你们两个,有什么事等白天再说吧。”老头子说的没有错,这两人即使想私奔了,也不能误了他们逃到美国的大事儿。

两老装着先回了房间。没有戏可以看了,诸多窗户和门板哗啦啦关上。周紫东回过头,伸手摸了摸小妹妹的头发,低声赞赏:“做的好。”

林柯怡不知觉地白痴一下,对着他笑一笑。

“不过以后她想踩你脚,你一定得躲开。”周紫东稍微严肃点说。

他这话是在关心她?林柯怡又笑了。

周紫东望了下表,和她一块坐到了院子里:“我们在这里守着,他们逃不过今晚的话,也绝对逃不过明天了。”

林家两老是在房间里团团转,偶尔掀开窗户一看,周紫东和林柯怡坐在院子里头像是谈情说爱。这一刻,他们真巴不得让周紫东拉着林柯怡私奔算了,最少不用挡着他们去美国的路。

“怎么办?都快到上机的时间了。”林老爷子真正地着急起来,对着老太太一顿痛骂,“都是你,没事和他们年轻人计较什么?要不是你和柯怡计较,周紫东会过来吗?”

老太太感觉自己挺冤枉的:“是柯怡拦着我,和周紫东有没有来没有关系。”

“但是周紫东一来,说不定纪委的人又盯上我们了。”老爷子想来想去,不然爬窗户,从后墙逃吧。

两个老人于是真爬起了后窗后墙,什么值钱的东西都不带了,逃命要紧,只拎了最紧要的机票和护照。竖了竹梯子,老太太先慢慢地爬上了墙头,左右望着这后巷里头黑漆漆的,没有人影,便向老头子打个安全的手势。老头子慢慢地往上爬,老太太准备作势往下面跳。

这时候,忽然传来一声:“老人家,这么高的墙你跳下来不怕摔了骨头?你不是被人一抓手,就断了手骨头吗?”

这声音,听得怎么这么熟悉呢!老太太全身毛发竖了起来!

“是谁在说话呢?”林老爷子这会儿也爬到了墙头,催着老伴赶紧往下跳,“你有时间自言自语?还不赶紧走!”

啪!十几束手电筒雪亮的白光,好比太阳一般,将林老爷子林老太两张白皑皑的脸照得通白透彻。

林凉搭着老公的肩膀,从数十个警察的后面走了出来:林家两老这场最终结局的好戏,她和老公怎么可能错过呢。

因此,林柯怡打电话向她求问的时候,她早和老公等一批人,在这后巷守株待兔了。在她看来,抓林家两老问题不大,倒是怎么凑合周紫东和林柯怡这一对,让她费了些脑筋。不过,成绩是有了。两手都要抓的计划完美达成。

林家两老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两位老人家在走过她身边时,是要狠狠地往她身上吐唾沫:“你这忘恩负义的,不得好死。”

林凉不想和这种老不死的人渣多费口舌。费君臣可舍不得老婆挨骂,一扶眼镜,冷冷地放出话:“你们是想在监狱里活得更长一点吗?”

林家两老噤了口,耷拉下脑袋。没有什么,比求死不能活受折磨更悲催了。

院子里,风高夜黑,柔和的月下,周紫东和林柯怡浑然不觉后巷里发生的大动静。两人安静地坐在凳子上。

四周树枝哗啦啦地响。林柯怡愈坐愈不安稳:不会真是要一晚上都坐在这里了吧?

一阵风吹进鼻翼里,痒痒的,打了个喷嚏。肩上瞬间一沉,转头一看,是件男士夹克。

把整个人缩进这个宽大的夹克里,心里面溢满的是橙色的温暖。她林柯怡既不像林艺璇自小光彩照人,也不像林凉姐姐那样是埋藏在沙子里的金子,曾经任性,爱撒娇,没有优点,可是:“紫东哥,如果不是演戏,我可以吗?”

女孩清亮的声音抬起的明眸像这天上的明月,周紫东身上一僵,想装作没有听见,是不可能的。

“柯怡。”他稍稍地感到苦涩,“我不像你想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怎样呢?”

周紫东一愣,宛如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孩一样看着她。

林柯怡清秀的脸庞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惊人的光:“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别人知道的一面。我和紫东哥一样。”

“柯怡。”周紫东暗沉的眸里蓦地划过一抹亮光,“是我错了。”他错了,其实这个女孩早已长大,变成一个令人移不开眼珠的女孩子。

林家两老案件落幕。林家人知道林家两老平日里向儿女吹嘘的巨额财产是贪污的赃款后,一个个喊着上当受骗,早知道不用对两个老人家事事百顺了。林家人拿不到老人家的半分钱,日子照常艰难地度过。

徐静不一样,老公林柏英那笔抚恤金是被两老贪污了,如今法院判回给了她。拿着这笔钱,她与家人商量要用到哪里比较合适。等林凉知道老妈在找地方安放这笔钱的时候,一问老妈,徐静说:“都捐给你们部队的基金了。”

“什么?!”林凉提高八音度喊。

“有什么不妥吗?”徐静不以为意,“你们部队的基金是善于打理的基金,听说从不亏本,而且能救助很多人。我认为比捐给福利院强。”

老公是把基金当技术科研投资,能亏本吗?林凉胸口闷着。毕竟听继父王大为提过,她老爸林柏英生前,可从没有这样的小气。一出手给乞丐就是一百块钱。

“你爸,就是不会理财。”徐静张口闭口夸女婿,“要是你爸,你继父,都能有你老公一点头脑,我也不用这么辛苦持家了。”

“是,是。”林凉瞎应着。眼看这事已成定局,况且之前自己答应过老妈,这笔钱由老妈全权处理,她也不能反悔来插手。

“还好,小玉近来有向你老公认真学习,我这心里也安了。本来我和你爸还想着怎么给你弟弟凑个房子娶媳妇,现在看来你弟弟自己都能买房子了。”徐静再度夸女婿样样就是好,好榜样。

林凉听得耳朵都快生虫了。

王子玉听到提起了自己,凑了过来,道:“妈,我是新兵,想娶媳妇,买房子的钱还没有。”

“你不要想着和你姐夫一样买那么好的房子。近郊区一点的房子,还是能供得起的。”徐静拿着计算器给儿子盘算。

“妈,姐夫那房子不是姐夫买的。”王子玉按着老妈子的肩膀撒娇,“你忘了?那是他爸妈送给他娶媳妇用的。”

林凉对于弟弟的装穷看不过去了,插话:“小玉,我们家的经济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妈的工资和退休金都只够平常生活用度,怎么给你凑房子呢?”

“姐,还有你啊。”王子玉眼睛一眯,瞄准姐姐这个摇钱罐。

“我?”林凉横眉,“你甭想。我现在连养孩子的奶粉费都有问题。”

“你自己都买IPHONE了,还说没钱?”王子玉眼尖,早从她入门时拎包里露出的IPHONE一角,他牢牢地印在了脑海里。

“什么啊?那是人家摔坏了我的手机赔给我的!”林凉抱起手,堂堂正正解释。

“谁摔坏了你的手机?这么好?”不止王子玉满肚子疑惑,连徐静都疑惑,“你原先那台手机是诺基亚的吧?才一千几块的中等货色。”

有关自己差点被人推下楼梯的事情,徐林凉同志自然是不敢跟家里人报告的。那会让家里人跳起来要杀了林嘉方不说,最可怕的是,会把她也来个监禁,禁在家里不准出门。

“那——反正那人挺好的,就赔了我一个IPHONE。”林凉口齿模糊,打算敷衍过去。

“这人哪止是好,是观音菩萨了。”王子玉揶揄着姐姐。

“小玉,送个IPHONE就是观音菩萨,那么送辆迈巴赫呢?”林凉口头上不会输。

“废话,那就是如来佛也。”王子玉学着和尚向姐姐一个拜礼,挤挤眼道,“姐,你就不用撒谎了。近来你一定又是收了不少外快。买辆车给我玩玩,不用迈巴赫,像雪佛龙也成。”

“没有。”林凉铁断地背过身,“你自己存折的零头比我还多。我给你买车,还不如你给我买车。”

徐静看到这会儿,一只手伸过去拧起了女儿的耳朵。

“妈,你做什么?”林凉大叫着躲开。

“你瞒着我什么事!”徐静操起鸡毛掸子,准备大刑伺候。

“我能有什么事?”林凉委屈着。

“那你说,你这IPHONE怎么来的?不要告诉我,你这是变着明目摔手机讨来的受贿!”徐静近来看的侦探剧多,推理起来一板一眼的。

林凉为了躲开老妈子的爪子,跳了起来喊:“这确实是人家赔给我的,你可以问你的好女婿我有没有骗你!”

扯到了好女婿头上,徐静暂时熄了火,走进房里给女婿打电话。

林凉拍着膝盖头上的灰,瞪了瞪站在旁边的弟弟:你也不帮我一把拦着老妈?

王子玉耸耸肩膀和头:老妈子那脾气,你知道的,谁能拦得住?除非姐夫在吧。

由是林凉也回了自己房间,准备给老公打电话发牢骚。

趁着姐姐和老妈子不在,王子玉偷偷地打开姐姐搁在客厅里的手提包,翻出那个IPHONE玩一玩。哪知道这一翻,竟是给他翻出了一张天价购物单,里面还有他的名字?

“姐?!”王子玉冲进门里,举着手中的白纸黑字,“这是什么?!”

“哦。你看见了。”林凉刚好和老公打完电话,躺到了床上拿起本杂志,“你既然都看见了,我也不用解释了。”

“这怎么不用解释了?!”过于激动,王子玉跑到了姐姐床边嚷嚷,“这上面写着吧,婴儿床和婴儿手推车——”

“对。里面都帮你写了牌子型号,你现在开始准备存款吧。不过,我相信你不用存,你现在存折里的零头买这点东西绰绰有余。”林凉拿手捂着嘴巴打起了哈欠。

“姐,姐——夫——”王子玉左右顾盼,“姐夫知道这事吗?”

“当然知道,他同意的。”林凉向弟弟甩甩手,“哎,你怎么盯着你一个人呢?又不是你一个人掏钱包。”

经这提醒,王子玉慌慌张张看回手里的列表,一张看下来,似乎没有一件是便宜的。而且最少有四五百人和他一样坠入地狱,眉间一动,来了主意。

见弟弟一声不吭像是投降了一样拿着纸条走了出去,林凉懒懒地收回视线:再怎么挣扎,都是困兽。

王子玉倒不是真的不想给即将出世的小侄子买礼物,只是这样轻易屈服让姐姐摆布,实乃不甘心。再有,两样东西合起来要去掉好几万,肉疼啊~

隔天,回到兵营,他马上将这张天价购物单四处告知出去,争取群众的力量大。

“小玉,你真确定这是政委和嫂子计划要我们买的东西?”

各位队友师兄们凑着脑袋,一块分析这张购物单,没有如王子玉所想的团结就是力量大,而是各自为营,争锋相对起来:“奇怪了,为什么六六被派去买奶粉?”六六的名字最显眼,最先被人指住发难。

“我买奶粉不好吗?”六六很生气,觉得自己被要求供应BABY两年的奶粉是个天价数字,亏自己向来对费君臣和林凉夫妇一直很好,结果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了,“现在奶粉很贵的!嫂子要是生了对双胞胎,或是三胞胎,几个宝宝吃上几年的奶粉,我十万块都不够支付奶粉费。”

“算了吧。”杨科一把推开六六的头,“你可以拿奶粉商的出厂折扣价,肯定比让我买那个劳什子的学步车便宜多了。就怕三胞胎三部车,一部几万块不是要我老命!”

王子玉之前真没有想到还有双胞胎三胞胎的问题,怎么办,姐姐计划是让他买小床和手推车两种大开销呢。

“小玉,你这是赚了。你婴儿床可以买大一点同时睡几个宝宝。手推车也一样可以买那种几个宝宝一块坐的。我们就不行了。买什么都得复数计算!”杨科说着说这,要和王子玉换项目。

王子玉这才突然良心发现,姐姐对自己不薄,死活护住不让师兄们换。

“还有,这个是什么啊?婴儿游泳池?谁告诉我这个婴儿游泳池要多少钱?!”陆隶毅抓着头发,癫疯状四处询问。光是听游泳池这个名词,标榜的都是比奶粉、婴儿床等昂贵再昂贵的资金流出。他能不癫吗?

“你完了。”五班长小禄无比同情地搭住他肩膀,“现在建房子都很贵了,建个婴儿的游泳池?怎么说,应都不会少于六位数吧。”

“你呢?你呢?!”陆隶毅揪住小禄的领子,瞪着眼,“我就不信,政委和嫂子对你会好过对我。”

“这个我和永生早已认命了。”小禄另一只手揽住1班长程永生的肩头,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告诉兄弟们都放弃挣扎吧,“你们想想,我们里面谁曾经逃过政委和嫂子的五指山?”

“可是我们如果集体抗议的话——”

听到某兄终于道出他将天价BABY购物单苦心散发出去的目的,王子玉在人群里面拼命地点着头,就等着这一刻大伙儿意识到了同仇敌忾才是抵制费氏夫妇的制胜法宝。

“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政委留着一手呢!”小禄摇着指头,嘴唇里发出“嘘嘘嘘”,直指费君臣和林凉的脑子水平绝对高于这里的所有人。

“是什么?”众人想:费君臣从来不是个以势压人的领导,最多勾人。

但只要勾人这一招已经足以让他们这批人俯首陈臣了N年,从没有反抗成功过。

“那就是,到时候政委肯定会说:你们都没有买东西给我儿子女儿,想看我儿子女儿,想抱我儿子女儿,想让我儿子女儿叫你们叔叔,没门!到时候不叫你们‘弟弟’已经很好了!”小禄气定神闲地学着费君臣的口吻和扶眼镜的狐狸本色。

这——绝对是费君臣能干出来的事情!

众兄弟还能怎么办——认栽吧。

谭美丽和吴平安这一对新人,刚好偷偷约会回来,慢了众人一步,躲在众人背后这会儿开始埋头研究起这份天价购物单。这一看,两人也是又气又无奈的。

“这丫的,居然让我买XX牌子的洗澡盆。她肯定是上网查出来的,天知道这个牌子有多贵,人家皇室生王子才用的东西。她又不是皇后皇太后,生的不是王子公主,拿我的钱玩奢侈有必要吗?!”谭美丽指头揪着这份购物单,直嚷嚷要上门找林凉算账。

吴平安叹口长气,劝女朋友不要做这种无用功,林凉是什么人,是可以从小到大把他骗得团团转的家伙:“我劝你不要去,像五班长说的,林凉肯定告诉你,你不买没关系,到时候她儿子女儿只能叫你一声‘妹妹’而不是‘阿姨’。”

“这丫的!”谭美丽来回走动,真是不甘心。

“最多我们将来生一个,也学她这招。”吴平安道点实际的报复手段。

这,他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两人没结婚就想要宝宝,是想赶潮流先上车后补票吗?谭美丽的脸一红,掩盖娇羞时,一激动,那手用力一推,将吴平安从椅子上猛然推了下去。

吴平安粹不及防,如不倒翁跌坐在了地板上,把那张购物单压到屁股下,结果这么个动作,却是让他脑子里亮了灯泡:“对了,赵班长呢?”

“赵班长?”谭美丽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维,担心他这一摔不会把脑子摔坏了吧,急急忙忙扶起他。

“我是说,这份名单里居然漏了赵班长的名?!”吴平安宛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举起屁股下的天价购物单宣告着。

众人听他这一说,仔细研究下来,发现名单上的确只缺了老赵一个人的姓名。

其实,老赵比任何人都早发觉自己名字独缺于名单中这一事。这事可是非同小可,属于全队的特殊待遇,并且事关到了每一个对钱敏感的兄弟。他头一时间是急匆匆跑到了林凉那里问过原因。生怕这对夫妇不让他给宝宝买东西,难道是早已决定让将来出世的宝宝只叫他一人“弟弟”。

“班长。”林凉哈哈笑着摇头摇手,消除班长的奇思异想,“怎么可能?我让我儿子女儿叫全队的人‘弟弟妹妹’,也绝不会让他们这样叫我的好班长的。”

“我至少得为宝宝买一样东西吧。”老赵听了她说不是这回事后,抹抹脸颊的热汗,并没有安心下来。他是个大好人,是454里面最慷慨最不小气的男人,不给宝宝买东西心里过不去,正经地说:“这是心意,不能少的。”

果然是她选中的454里面最好的班长,一直待她都是这么的好。林凉擦擦眼角,更是决计不让好班长破费一分钱,道:“如果班长愿意,请班长到时候做我女儿的厨艺启蒙老师。”

“林凉,这个太简单了吧。”老赵担心这事传出去后,其他破费的兄弟都会因深深妒忌他将他隔绝。所以说来说去,他不怕破费,就怕不公对待,对不起其他兄弟。

“这个你放心。班长。谁说会简单呢?教一个婴儿从零岁起培养对厨艺的感觉,会简单吗?”林凉信誓旦旦向班长保证。

啥?老赵的嘴角一歪,抽搐了。

“安啦。班长。”林凉嘻嘻哈哈拍着老赵的肩膀,“说来难,也简单。只要你每天在做好吃的东西给我女儿吃时,顺便告诉我女儿怎么做菜。对了,在我女儿开始能抓筷子勺子的时候,需要同时开展学习怎么抓锅铲。班长,你好好计划一下。”

老赵的嘴角再一抽:你确定?你这是打算自小培养女儿成为新世纪厨神?

“我这只是未雨绸缪。”林凉是以自己的经历给女儿先铺好一条后路,如果哪一天女儿很倒霉的,哪天不幸被父亲设计进了454这个怪物集中营,可以凭借这一手出色的厨艺直接杀入炊事班,躲避怪物侵扰。瞧,她这个做妈妈的,对女儿有多好。她都快被自己这颗慈母心感动得流眼泪了。

老赵听完她这番肺腑之言,只能深深地感叹:她这对于454的怨念不是一般的深啊。

天价BABY购物单都在队里面传得沸沸扬扬,都人手一份了,454里那几个当领导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林队和奉书恬和小禄一样,早都认命了,因此队里的兄弟闹腾的时候,他们两人照样在办公室里磕茶,然后呢,为了平反兄弟们胸口那股被设计了的气,也唯有他们两个能向费君臣小小地做出一下反击。

“我说政委,你这奶粉钱尿布钱都让兄弟们出了。嫂子也给孩子准备了两部IPHONE。政委,你给孩子准备了什么?”林队装着似有似无地提醒费君臣这个要做爸爸的,到时候不要让孩子出生后,听说爸爸没有为自己花过一分钱,哇哇大哭不愿意喊“爸爸”了。

的确!费君臣眉头一簇:自己这个通吃软饭,是不是吃得过火了一些。自己也想在孩子出生后做个有责任感的好爸爸。一般来说,这责任感除了爱心,没有钱是说不大过去。好比倡议别人捐款自己却一分钱都不掏出来的伪善慈善家一样。

“政委,实际上,我们中国没有遗产税。”知道要小气的费君臣掏出半分钱是太过艰难,但是如果能促使费君臣努力给孩子赚钱,也能稍微平复一下其他兄弟为这张天价购物单拼命赚钱存钱的气了。奉书恬从这点出发,旁敲费君臣。

两条老狐狸左右夹攻之下,费君臣摸了摸下巴颌:“你们说的都对。趁着有孩子要花销这个机遇与挑战,我是应该多赚点钱多存点钱。钱,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很有用处的。”

能听到费君臣这句人话,众人心头的气顿时顺畅了不少。

费君臣是说了就要做的人。当真是努力研究起最近能赚钱的所有机会。在他的收入里面,其实最好赚的,应是作为荣誉嘉宾受邀出席各种讲座或是会议了。只是他这人不喜欢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因此一再拒绝这样的邀请。现在为了孩子他可以慎重考虑一下。

队里另两位领导见他这般努力起来,马上为他弄来各种邀请函,供他万里挑一。

费君臣挑来挑去,无意中,竟然被他发现了一份很有价值的邀请函。

“这是在我们国家里举办的全球心脏医学研讨会。”林队一时还没发现他拨出来的这份邀请函有什么特别的名目,稀奇地看着他一直盯着邀请函不动。

奉书恬眼尖一些,立马发现到这不是一份,是一模一样的两份邀请函,只不过邀请的人选不同,不由吹声口哨:“嫂子也被邀请了。”

“是吗?”林队抢着把两份邀请函抽过来,打开后对比,一看,变得神情不定地小心望向了费君臣。

费君臣没有如他所担心的受到打击,脸上笑眯眯,似乎十分得意和高兴。没错,主办方同时邀请媳妇和他,但应该是不知道他和媳妇是夫妇,即使知道是夫妇,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那就是媳妇的第一次出场费,已经远高过他的这次出场费。

“我决定了,这一次我陪她去,我不出场了。”费君臣扶着眼镜,做出庄严宣布。

“两,两人一块出场不是更好吗?”林队不解着问。明显两份钱可以一块赚,为什么非要只赚一份。

“那不行。那种大型讲座她一个人应付不来的,需要一个资深的秘书帮她筹备,而我是最好的人选。”费君臣意图彰显的是自己从后方支援老婆的强大力量,绝对称得上是女人背后的优秀男人。

费君臣的逻辑思维果然与常人不一般。可能是尝到了上一回让老婆在游泳池大放光芒的甜头后,一直很想再找这样的机会。因为对他来说,自己大放光芒的游戏自小玩到大,早玩腻了。

林队和奉书恬面面相觑。

期间进了领导的办公室,安安静静在旁边偷听完了这回事的杨科,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政委,你这是打算吃嫂子的软饭吗?”

费君臣听到这话,眉毛一撇:“杨科,不是我说你。你这脑子再不转弯,整天只想在你未婚妻面前逞什么大男人主义,你一辈子都别想你那未婚妻会归国。男人在必要时刻,吃软饭是必要手段。而且这是有科学根据的,女人对于愈是可怜的男人,都会不知不觉生出一种母爱的光环。”

杨科哑口无言:吃软饭也有科学根据……看来,他这个花花公子的名号得回炉重练了,多找些科学书籍研究研究。毕竟,费君臣短短几个月内就赢回了老婆。他和未婚妻都这么多年了,还没能结成婚。事实胜于雄辩。他这是失败,需要向费君臣虚心求教!

老公想吃自己软饭的传闻飘到了她耳朵里,林凉用小指头挖挖耳洞。这算不了什么。想她弟弟,都吃了她那么多年的软饭了。主要是,要吃她软饭,无论是谁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人家牛郎怎么吃软饭的?靠的是肉相。

弟弟怎么吃她软饭的?靠的是像这样被她突然来一次大反攻,让弟弟大出血到哇哇大叫,悔不当初。

老公想吃她软饭?

“费政委。”手指头在老公结实的胸膛上敲一敲,评估一下价值,“你只当秘书太浪费了点,顺便当一次保镖。”

“没问题。”费君臣马上依照老婆BOSS的意思,改变行装。都知道老婆想看自己酷酷帅帅的样子,这还不容易。在老婆面前卖多一点肉相,到时候老婆生完孩子,肯定对他如狼似虎地猛扑过来。

啪!林凉这是迅速地把老公的墨镜打了下去:“要跟上时尚。时尚是你做保镖人家看不出你是保镖。”

经过老婆的一番指导,费君臣换上了一副老土的黑框眼镜,有点过时的波点衬衫,如果下巴贴上胡子,一定是忽然老了一二十年。他向着镜子怪异地扯扯嘴角:老婆,你确定你这是要我卖色相?

“我看挺好的。”林凉看着却是很满意,“这样一点都不出彩。人家会认定你是个没用男,对于对方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听出老婆这话里有话,费君臣眯着眼,凑到老婆脸边问:“我们还有欠收拾的敌人吗?”

这要说到以前林艺璇偷她论文的时候了。

当时,她和林艺璇读的是不同的军医大学。由于自己当年一度迷恋堂姐,在本科考研究生时,决定报考林艺璇学校的研究生。为了讨好这个培养过堂姐的研究生导师,林凉曾经费尽了心机,信赖地将自己做了一半的本科论文寄了一份给这位老师,虚心求教。结果,后来堂姐偷了她的论文作为自己的研究生论文抢先发表。她不是没有试过去堂姐的学校进行抗议。哪知道堂姐的这位研究生导师居然一口反咬,说是她偷了她堂姐的研究生论文。

这种黑心肠的导师,她林凉自然一辈子都记在心里头了。

“王佳凌。”林凉指住邀请函附带的那篇长长名誉嘉宾名单其中一个教授名字。

只是一个研究生导师,还是麻醉学的,费君臣不知道这个人很正常。不过这人既然与老婆有过这么一段冤仇,他和老婆一样将这人记住了,恨住了。

“我相信这个导师做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林凉如今回想起当年的经过,感觉有许多有迹可循的痕迹,“比如当我拿着她给我的回信,向她求证事实真相时,她取出了一份与我寄过去完全不同的论文稿子,称这才是我寄给她的论文。”

“擅于论文造假。”

“不仅是这样,我发现,她们在我那篇论文上做的手脚低劣,却还能在期刊上发表。之后我寄信去了期刊编辑部抗议,同样无效。”

这么说,这不是单人犯罪,是个犯罪团伙。费君臣摸着下巴,感觉事情益发有趣了。

夫妻俩整理好行装,坐上飞机前往举行研讨会的G城。

研讨会的场所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下了飞机后乘坐出租车前往。话说,这是第一次和老公一块出公差。一路上,有老公替自己拎行李和包。到了酒店接待他们的人都没有想到他们是夫妇,给他们各安排了两个独立的单人客房。

老公去给她进行大会和酒店登记的时候,林凉独自坐在酒店大厅里等候。本来等待是件无聊的事情,但是,这次研讨会邀请了不少著名的学者,以她的角度来看,在大门口附近观察来往的贵客,倒也不错,比看电视转播有趣。再有,发现了不少认识的人。其中,有那个曾经带队在454进修的卫家鹏。

卫家鹏穿着正式的西装打了领带,皮鞋擦得程亮,看起来踌躇满志穿过酒店大门。他有点儿目中无人的姿态,自然看不见林凉的存在。

林凉举着报纸,睨着他擦过自己面前后是走向了酒店大厅里的候座。这些给等候的酒店客人们就坐的长沙发上,眼下是坐了好几位应该也是来参加研讨会的学者。卫家鹏向着这些客人里面几位比较位高德重的长者走过去,毕恭毕敬打个招呼:“各位老师,好久不见。”

离得近,只要拿报纸盖着脸发现不了,林凉有兴趣顺道听会儿这位进修队队长如何拍人马屁。

“听说卫医生近来又在野战医院升职了,成为正科长,可喜可贺。”某位老师这样敞开了话题。

卫家鹏自从被派上那场边境保卫战的战场负责医护救援,并没有像454那样在战争一结束,得以第一时间撤回大后方。相反,因为之前他们这批人在454差点当了逃兵,风评不好,818军团和上面的军队卫生部领导,都有意将卫家鹏带的这队人全部留在了前线进行考察。这一呆,比林凉他们迟了两个月才返回后方。而且,只要是坚持得住没有逃跑的人,像卫家鹏这样,组织上都是认为他们是改过自新的好汉,迟了两个月,一样给予嘉奖和升官。

听到连学术界的前辈都肯定自己的战绩,卫家鹏不由地摆出了一丝洋洋得意:“其实这应该感谢部队领导,部队不仅培养我,还给了我很多锻炼的机会。”

“是,我们都听说了,卫医生你在之前是本来不需要上战场的,但由于某个部队领导的全力推荐之下,让你不得不在关键时刻上了战场。卫医生确实也没有辜负到那部队领导和军队的希望。”

这里提到的某个部队领导,当然是指454的领导,包括她老公在内。林凉勾勾嘴角。

“各位老师,你们说的这个部队,是我们军队里面最有名的一支医疗作战部队454。”卫家鹏倒也没有畏惧,当着这几位教授坦承了他们所闻非假。

这位卫队长的脸皮还是像以往一样厚颜无耻。林凉撇撇嘴。

“哦,454?!”454很有名气,几位老师一块发出惊叹的声音,“这么说,卫队长是曾经在454服役过,并得到454领导的赏识了。果然是潜力巨大的优秀后辈!”

“几位老师过奖了。”卫家鹏眯眯笑着,一句客套话,故作玄虚其实是厚脸皮地接收了这番赞美之词。

林凉只得猜,他是不是早打听过了她老公没有来参加研讨会,才敢这样放肆借着她老公和454的名目四处炫耀自己。

“说到454,现在要见到他们的人很难了。”某位老师扼腕地感叹道,“因为听说454的领导和官兵对于参加这些研讨会都没有什么兴趣。”

“是,是。我也听说过。近一年来,他们是拒绝了所有有关研讨会讲座之类的邀请。想见他们,只有当他们征兵的时候了。不过,他们三年才征一次兵。”另外某人补充消息。

于是卫家鹏又有机会得意了:“那真是可惜。我前两个月和454的三位领导才都见过好几次面。”

听说是和454的几位领导都很亲密,所有人团团围住了卫家鹏,像是粉丝围住了当红明星一般,站在中间的卫家鹏益发的那种飞扬拨扈更不用提了。

林凉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在于老公要是回来发现有人居然敢拿454的名号吃软饭,会发飙的,到时候暴露了老公,等于她这段行程又没有平静日子过了。于是她向过路的酒店服务生招招手。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服务生走到她面前,问。

林凉迅速在口袋随身带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小页,写上几个字,折了两折后,交给服务生,指着被众人围住的卫家鹏,交代:“麻烦你把这张纸条递给那位卫家鹏先生。他是我熟人。我不方便这会儿挤进去找他。”

服务生接受了她的请求,推开人,挤进人群里面,将纸条交到了卫家鹏手里。

“这是什么?”卫家鹏拿到陌生的纸条时,感觉是被打扰了兴致,不怎么高兴地问。

“那边那位小姐让我交给你的,卫先生。”服务生指着林凉站立的方向道。

顺着对方指引的方向,望到了一个普通衣着的女人站在酒店大厅一角的盆景旁边,卫家鹏微皱下眉,一时望不清楚是谁,难道是某个喜欢自己的粉丝故弄玄虚,正想不答不睬时,对方放下了盖在脸面前的报纸,露出的真面目,把他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林凉那个熟悉的勾嘴角动作,令他痛楚地记忆起了嘴巴里那颗摔折角的门牙。

“卫医生?”围拥他的众人看他面色有了变化,都不禁好奇他看到的是什么人。

为此,卫家鹏是急急忙忙对众人说:“对不起,我还有事。”然后,他是从人群里面挤了出去,跟随林凉来到了酒店通道里,避开了耳目众多的大众场所。

“卫队长。两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别来无恙。”林凉开门见山。

卫家鹏冷静地吸口气,露出平日那抹虚伪的微笑:“徐林凉同志,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

“我是在这里,和我老公在一起,刚好和卫队长一样,是要参加这里的研讨会。”林凉笑着接上话。

什么?!费君臣也来了?如果真来了,不可能刚刚那群人不知道的!而且,主办方印发的嘉宾名单上明明没有费君臣的名字。卫家鹏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但肯定的是,他是不怎么相信她的一面之词,于是冷笑道:“是吗?费政委来了的话,我怎么可以失了礼节呢?我该和费政委打声招呼。”

“没有问题。他去帮我办理酒店和大会登记了,等会儿他回来我帮你说一声,或是你可以等到他回来。”林凉说。

听她口气这么轻松自如,卫家鹏心里真有点慌。慌的倒不是真与费君臣见上面,而是他刚刚在酒店大厅里向那么多人大放厥词的话,是不是会——

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林凉摸着嘴唇接上一句:“哦。对了,卫队长刚刚好像和大厅里的老师们说过,如果我们部队的领导在的话,绝对能亲自引见给他们认识。不然,卫队长你是不是现在回去先告诉那几位老师一声,让他们和你一块等多一阵。”

额。这话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他刚才的那些话,她全都一字不漏地听见了。如果她把他这些话转告给费君臣,那还得了。费君臣有仇必报的阴险小径他已经领教过一次了,这一回,说不定他真会没命的。

“徐林凉同志,嫂子!”卫家鹏态度瞬间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几乎是要双膝跪下来求饶,“我刚刚那些话,是我自己的嘴巴不小心说错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不小心说错?”林凉努努嘴。

“不,是我嘴巴贱。”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卫家鹏立马两手左右开弓,往自己嘴巴上扫上两巴掌,“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贱了。”

看不出这人会有多诚心地悔过。不过经这么一吓唬,最少在这次研讨会期间,卫家鹏不会敢给他们制造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林凉决定在老公回来可能将事情扩大之前,放他回去。

卫家鹏得到了宽恕,总算是松口气往回走。这走出通道,回到酒店大厅,迎面见着一个男人穿过大门进来。虽然没有戴眼镜,那人的脸和五官与费君臣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和费君臣一样气势非凡。他一吓,叫了出来:“费政委,我不是有意的——”

什么?老公突然在这时候杀回来了?林凉走在后面,听到卫家鹏这一声,也小吃一惊,加快两步走上去看。

结果,在卫家鹏惊声失叫后,那客人身边两个护卫马上围在了客人面前,对卫家鹏威吓道:“你认错人了!”

绝对是认错人了。林凉认得今天自己老公穿什么衣服什么打扮,反正和眼前这人完全不一样。可是走近了来看,她和卫家鹏是一样的吃惊,世界上居然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她从没听老公说过自己有双胞胎兄弟,那是怎么回事。

而和老公长得很像的男人,忽略过了卫家鹏,是把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睛放到了她身上,在看了她有一会儿后,缄默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径直对着她说:“是徐林凉同志吧?”

“你——”林凉再被一惊,难道是老公突然乔装打扮,改头换面,吓唬她。但是,老公的感觉,她是能辨认出来的,不会是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她双目充满了戒备,对方没有再掩盖自己的身份。让人打发走四周的人包括卫家鹏后,他友好地向她伸出一只手:“我是费君臣的堂哥,叫费镇南。能在这里遇到弟媳,也确实是很意外。”

费,费镇南?堂哥,老公最亲的亲族兄长?这个大名她不是没有听说过的,只是没有想到会突然见到了真人,她不禁压了喉咙里的一声惊叫:“省长?”

“嘘!”费镇南尾随的秘书对着她紧张地竖起指头紧贴嘴唇。

林凉拿手捂住了嘴巴。

接下来,她是和费镇南的团队一块迅速离开了大众场所,进到酒店的一间贵宾接待室里。

“你和君臣是到这里开研讨会。我是因公务过来,代表省政府要到这里会见你们研讨会的主办方代表,和一些外国宾客。”费镇南边解释着会在这里遭遇的原因,边亲自交代让人给她端一杯热牛奶,“牛奶对于孕妇,应该适宜。”

看来有关她的情况,这人知道的一清二楚。当然,足以证明他的确是老公的堂哥。林凉感谢地接过了牛奶,一边兴趣地观察这位传闻中的年轻代省长。今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心里冷静下来后仔细地端详对比,发现这人无论言谈举止或是行事风格,都是与老公截然不同的气质,一双如泰山不动的浓眉,似乎天塌下来也绝不会摇撼到他内心中的沉静。是个比传言中更可畏的男人。那股子好比入道高僧的心无旁骛,哪是处处小气的老公比得上的。

坐下来与她说话的同时,费镇南手边是停不下来的公务,一面处理秘书传递的报告,一面要听电话向下属做出指示。在中间能偷歇上一口气时,他深感歉意地对林凉说:“一直很想找个机会,与我夫人一起和弟媳好好聚一聚。明显,现在不是时候。”

“小叔。”

“叫我镇南可以了。君臣也是直呼我名字。我们两人年纪本来就相差不到一个月,是同年。”费镇南纠正她过于客气的叫法。

“那么,我叫声堂哥吧。”总感觉对于一位堂堂的省长大人直呼其名很不敬道,林凉执意以长辈称呼对方。

感受到她的拘谨,费镇南没有再纠结她的叫法,微微一笑:“虽然没有办法和弟媳好好聚一聚,但是,我已经让人去找君臣了。他应该很快就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门从外面径直打开,老公闯了进来,好像赶得很急,气有些喘:“你怎么要来这里也不先说一声。”

“没办法。本来不是我来,但是刚好班子里的领导抽不出空,我就想着或许会在这里遇上你,瞅了个时间过来了。算是假公济私,运气还不错,既然能见到弟媳一面。百闻不如一见啊。”费镇南向着堂弟念叨的最后一句拖着感慨的长气,“大家想见你媳妇,结果你将弟媳保护得密不透风,谁也见不着。只能撞运了。”

费君臣对兄弟埋怨的话听而不闻,在兄弟肩膀上捣一拳后,道:“我以为你在家里陪你老婆了呢。”

“她是待产。但是,预产期你知道的,和弟媳只差几个月。现在还不到时间,天天闲不住往外跑。哪像弟媳这么安分。”提到自己老婆和林凉的鲜明对比,费镇南向林凉诚恳地说,“有机会,如果能让你和我夫人见见面,你开导一下她就好了。”

“我,我能开导嫂子什么?”林凉顿觉受宠若惊,连连推却。开导省长夫人?这个重任她担当不起。

“我都听婶婶说了,你是最安分守己的孕妇了,不喜欢往外跑,吃得又多。我夫人,她习惯了忙于工作,闲下来就觉浑身不自在,如果是同是孕妇的弟媳与她说说,可能感同身受,她还能听得进去。”费镇南道。

这个婶婶的话,指的是婆婆金秀吧。看来,徐林凉同志孕期当猪的行为目标,很得公公婆婆家的欢心。林凉心里稍感得意,刚要应声好。

哪知道老公一听说要让她和省长夫人见面,铁断地阻止。老公是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不行,只是拽着兄弟的胳膊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你让她们两个见面,不怕她们两个团结起来大闹天宫吗?”

“会吗?”费镇南挺吃惊地问。这位弟媳,听婶婶夸了好多次了,说为人心胸宽阔,乖巧,安分守己,不需要让人担半分心。

“你想想,我费君臣看中的女人,可能是那种无趣的女人吗?”费君臣不是说媳妇不好,只是媳妇离老妈子口中的乖巧安分守己相差太远了。为了避免两个女人一台戏,给他们兄弟俩带来以后的大祸临头,只能对兄弟实话实说了,老婆其实其实是怎么样的。

听了堂弟一通有关弟媳的真相暴露后,费镇南低下眉头,有认真地进行思索:“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等她们生完孩子以后再找机会让她们两个见面吧。”

于是,事情发展的后来,林凉与省长大人握了握手,离开前兴致勃勃问起什么时候能与省长夫人见一下面时。

费镇南接到费君臣的眼色后,咳一声改了口风:“会有机会的。”

为此,不是没有留意到老公的鬼鬼祟祟的林凉,在出了小接客厅后,向老公立马发出质问:“你要堂哥不让我和省长夫人见面的?”

省长夫人?光是这个名头想象,都是多高贵的夫人。林凉很想很想见一见的。就是这个小气老公不知为什么不让。

“你们的事我插手做什么。”费君臣撒谎向来是模是样的,十次中有一次能唬弄住媳妇,“他们夫妇俩身兼多职,日理万机。要腾出私人时间是很困难的,要和你相处上一段时间,更是需要安排的。而且我堂哥不是答应了吗?绝对有机会的。”

林凉撇一下嘴:始终认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老公必定怀了什么可怕的秘密。

因为有费镇南的人帮忙,替她办理诸多行证的事完全由费镇南的人代劳了。费君臣接下来可以在客房里全心全力指导老婆做最后的讲演备战。同时间,王佳凌的事,他们也派出了人手去查探。不过王佳凌是N校资深的麻醉学教授,一下子要揭发她诸多论文抄袭的事,要找到相关证据不是容易的事。

“我有个想法,能不能进到她携带的电脑里看看。”林凉对于自己被偷的那篇论文原稿仍在小偷那里的可能性耿耿于怀。

听到老婆有这个想法,费君臣也认为可以尝试:“这要找个和她熟悉的人,最好是不让她起戒备心的人,借口用她的电脑操作,可能会有所发现。”

他们两夫妇认识的人里面,有哪个和王佳凌熟悉呢。毕竟这种黑心肠的人,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王佳凌熟悉信赖的朋友,应该是他们夫妇同样看不上眼的。想来想去,林凉忽然手捣拳心,叫道:“我知道有个人,或许有这种可能。”

“谁?”费君臣好奇地问。

“卫家鹏。”林凉于是说起了今早与卫家鹏遭遇的经过,但为了防止老公暴走着想,中间省略了卫家鹏拿454给自己增光的那段。

卫家鹏这种小人,向来是凌强欺弱的,费君臣同意拿卫家鹏来利用。

林凉便马上打了个电话去探问卫家鹏是不是认识王佳凌。

“王佳凌教授?认识。我是技术科的科长嘛,无论什么专业,都要和军医校里的教授们保持良好的关系。”卫家鹏一边是夸耀自己擅长的公关能力,一边是小心谨慎地问起林凉同志为何无事登起了三宝殿,“当然,我和她只是基于工作上的认识。有什么问题吗?”

“有个让你将功补罪的机会。你要不要干?”林凉开门见山,直接施加压力。

卫家鹏头皮都麻了:“可以不干吗?”

“我不是说454的领导在我身边吗?他现在一直站在这里听我说话呢。”林凉稍微提了提声调。

费君臣的主意?费君臣的话等于就是命令,卫家鹏哪敢不依,讨饶:“都按你说的做。”反正,林凉叫干的事,不会像他小人行径,绝不会是违背良心犯法的事情。

首先,是要让卫家鹏进入王佳凌的电脑,查看有没有她的那篇论文原稿。本来这事都过了N年了,王佳凌利用完删除了完全有可能。但不排除例外,这种惯犯的自尊心很傲,不屑于删除。而事实是,王佳凌这个人,不仅傲,不屑于删除,甚至将偷来的成果编织成了一个数据库。

“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有这么无耻的人呢。”卫家鹏成功潜入王佳凌的电脑后,对于这个惊人的发现,同样表示惊嘘。他是很厚脸皮,但至多归于嘴皮子上,真正行动的事基本不干的。也因此,王佳凌应该比他更无耻,在于嘴皮子上很会装模作样的谦虚,让人完全看不出底下居然暗藏这样一个险恶的面孔。

林凉这边,通过网络的远程同步系统,浏览了王佳凌手提电脑里的私人资料。王佳凌大概是偷别人的太过顺手,认为不会有人会偷她的,电脑并没有做什么防备。他们要打开王佳凌的文件,轻而易举。这样一来,林凉他们发现,王佳凌要用在这次大会上准备的演讲稿,也是东拼西凑的成果,而且再次直指了抄袭。

“你看这个。”林凉复制了王佳凌的演讲稿到自己电脑上后,对于里面的字里行间进行了专业的分析,“抄了我给我师傅做的研究报告呢。这份报告我离开军校前还没有发表。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拿到手的。她胆子也够大的,抄我这个没有名气的学生也就算了,竟然敢抄我大名鼎鼎的师傅的文章。”

“你师傅是不是有寄过稿子给期刊编辑部?”费君臣思考了老婆经历的事后,还是认为该从最有可能的源头下手。有可能,盗文的时候,胡老头的名字出了什么问题,被忽略不计了。

“你认为期刊的编辑部里面哪个傻B编辑,没有认出是我师傅的文章,将我师傅寄来的稿子交给了她?”林凉思索着,和老公一样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我觉得非常有可能。我师傅的脾气很大的。现在的学术期刊稿子录用作者辛苦撰写的稿子后,不给稿费,还要作者倒贴发表费。但是我师傅有这个实力,从来不给期刊发表费。这家不给发表改投另一家,为作者争取权利,和不良期刊进行斗争,可能说不定得罪了不少人。”

“这个事挺棘手的。你想,如果这些研究结果让她作为演讲稿词抢先发表出来,你师傅的研究结论慢了一步发布,问题性质就严重了。在时间上慢一拍,和你被偷的那篇论文一样,会被指证成是你们抄袭她,而不是她抄袭你们。你和胡教授那么多年的研究都得打折扣了。”费君臣在仔细地打磨考虑之后,建议道,“这事,我想,最好是让你师傅亲自过来一趟亲自解决。”

“可我师傅过来的话,也不一定知道是哪家编辑部做的好事啊,毕竟他投的可能有好几家期刊的编辑部。”林凉皱着眉头,是不大想师傅老人家年纪这么大,还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能自己代替师傅解决难题最好了,让师傅免去了旅途操劳。

“这事恐怕不是你我能办到的事情。在于我们现在暂时抓不住王佳凌偷论文的经过,要抓,只能先抓住她露出的马尾,让她当场败露,让公安机会立案侦查。这要借助你师傅的专业学术能力,以及你师傅在学术界的名声。”费君臣踱两步后,益发坚定了想法,“偷来的东西终究是偷来的,不是她自己的。再说了,这是研讨会发表,不同于普通的刊文发表。”

也即是说,研讨会上的发表者,是要在研讨会上经历大众们的提问和辩论这一特殊环节。这如果能抓得住,是个绝妙的反攻机会。而且只有一次,一旦错过,费君臣更担心胡老头气急败坏起来会气坏了身体。

经由费君臣一通详细的电话解说,胡老头胡志修听说有人抄了自己的论文,一方面定是气得不得了,另一方面不容分说,没有费君臣提议就非要自己亲自过来抓拿罪犯。因此胡老头是当天就订了机票,火速要赶到大会参与这场揭穿好戏。

同时间,研讨会是如火如荼地按主办方安排好的日程表进行。

麻醉学的研讨分会,按照主办方的安排,是在大会举办的第三天进行。林凉将是作为第一个讲演者上台发表,内容是小创口心脏手术复合麻醉的前沿研究汇报。

当天,要上台的讲演者先是集中在一个准备室里,聆听主办方和酒店工作人员对演讲会开始后各种事宜的安排,做好配合工作。因此林凉和其他同专业的演讲学者在这天见上了面。除了她以外,有其他三名学者参与了此次分会演讲。其中有一名是外国学者。而在四名学者之中,林凉的年纪是最年轻的。

林凉一进门,其他三位学者马上将目光投放到她身上。

在这样重大的研讨会,以林凉的年纪和资历,的确过于年轻了些。学术界前辈们感到惊诧是正常的事情。实际上,林凉对此同样有感到疑惑过,为什么主办方会邀请她而不是她师兄杨科。毕竟这个研究项目,是她和师兄两个人一块致力而为,而非她一人能办成的研究成果。有可能主办方是看中她的年轻有为和女性的身份,但这不能抹灭她在学术上付出努力后取得的成就,足以说明她是有这个能力来到这里。既然到了这里,作为最重要最瞩目的第一个演讲者,林凉不会再为此迷惑。

像老公说的,自信一点,没有任何坏处,尤其是一旦遇到敌对的冷嘲热讽,从容以对。

“这位小姐看起来很年轻。没想到贵国的学者中,有这么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发出此番赞美言论的是四个演讲者中的外国学者。

此话一出,四周刀光显现。因为年轻就能受到外国专家的另眼相看,这让那些一步步走到今天大器晚成的老辈们情何以堪,肯定有心胸狭窄的人看不过眼。

“王教授,你可是认得这位后辈?”紧接上话,看起来好像无意发出这句疑问之词的,是另一位本国演讲学者。

王佳凌轻飘飘的高傲眼神,是轻描淡写地扫过林凉的苹果脸,傲慢地收回视线时,淡淡道出一句:“对这个人,我好像是有点印象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后辈应是曾经想报考过我的研究生课程。”

“是吗?”他人感到有趣闻来了,纷纷嚷嚷地围着她接着话头,“可我记得她不是王教授您的学生吧。”

“的确不是。我很记得我当时拒绝了她。”王佳凌见机会到了,抛出了强有力的攻击性语言,“原因是,她涉嫌抄袭我学生的论文!”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林凉这回总算是见着了又一实例。然而,算是早有预料的事情吧,林凉不见得有多吃惊,安静地坐在椅上。听着四周,因王佳凌放出这一个不利于她的谣言信息之后,喧哗四起。就是那个外国学者,也立马改旗易帜,嚷道:这种卑劣的抄袭者,应该马上驱逐出大会!

抄袭的事,在学术界里可算得上是非同小可。因抄袭他人的研究成果,形同于盗窃行为,是学术界里堪称最不能容忍的丑闻。主办方在明知的情况下,如果让一个抄袭者将结论发表了,等于负有同等的罪恶。有人马上将这事报给了主办方知道。

眼看演讲马上要开始了,作为第一个发表者的林凉却被突然叫出了准备室。

“抱歉,徐林凉同志,今天你的演讲可能要被推迟了。”主办方的一位同志带了扼腕的叹息声对她说。

“我知道了。”林凉嘴角一勾,爽快地答应。没法上台表演了,她是无所谓,只是有点对不起帮她精心准备的老公吧。比如她今天穿的这套小西装和西裤的米白职业装,清爽大方,还是老公找人帮她专门订做的。

见她一口答应顺从了他们的无理安排,没有一点抗议的倾向,对方显出了惊疑不定:“你不对此作出一些解释吗——”

“我辩白了你们也一定不会听我的。因为她名气比我大,资历比我深。但是,真相,终有一天会大白的。你们不要后悔就好!”林凉淡淡定定地抛完“你等着后悔”的大词,掉头走人。

走了几步路,她打电话问老公的位置。因胡老头是早上的飞机到,老公去接她师傅了,没能陪她到准备室,不然,这事肯定还有的闹。

老公在电话里说已到酒店门口了。她便站在会议厅门前等。不久,她见到了老公和胡老头两人像百米赛跑一样冲了过来。胡老头年纪大,身体依然健硕,冲百米的速度一点都逊色年轻人。两人几乎是同时杀到了她面前。

费君臣先是惊诧地问她:“你怎么站在这里?里面不是快开始了吗?”说着还边望望表,确定没有看错时间。

林凉不想老公当场爆怒,拉着师傅的手先进了会议厅,敷衍着说:“主办方说临时将我的演讲推迟。具体时间会再通知我。”

另两人一听她这么说,猜到半分。进到会议厅后,听台上的主持人报第一个演讲者临时更换为王佳凌时,两人又猜到了另一半。费君臣没来得及发火,胡志修抢先火山要喷火:“抄我的不够,还抄我学生的,不要脸!”

“好了,师傅,你这个气势,要先酝酿着,到时候一个大爆发将她吓死。”林凉安抚着师傅先安坐下来,不要打草惊蛇了。因着要当场抓脏,也得等王佳凌先在场上表演时露出赃物。

费君臣拉开椅子,坐在了老婆旁边,凑到老婆耳边说:“你听好了,我是你的公关秘书。如果他们后悔了想找你重新演讲,你不要急着答应,交给我处理。”

“安啦。”知道老公心头的火不是一点点,林凉大度地让了这个惩恶机会给老公。

台下,一片西里巴拉的掌声后,王佳凌雄纠纠气昂昂地登上演讲台进行表演。

“哼。老妖婆!”胡志修在台下吹胡子瞪眼睛的,亟待一发,随口先贬低敌方一句灭敌人威风,“年纪都这么大了,还学人家小姑娘穿什么超短裙,丑不拉几的!”

王佳凌年纪是有五十了。不是说老人家穿短裙不可以,只是老了肥胖身材保持不住,仍没有自知之明,装模作样地学人家气质,非要穿不伦不类的短裙,只能显出自己丑陋的一面。

“看这人的外表,就能看出这人内心的七八分。”胡志修定论,“这人,应该是从小到大都被人奉承惯了。”

“师傅你会看面相啊?”林凉稀奇地问。

“我不看面相,但也学过心理学。你看这人,明知这样穿着丑还非要穿,肯定是耳朵子软,被做衣服的一说,身边又没有几个肯为她说实话的人。好比皇帝的新装里面的皇帝一样,活该受人愚弄。”胡志修吹着胡子说,话里存着几分真理,听得那些小辈们连连称是。

台上,王佳凌的演讲开始了。允许观众提问的阶段,由主办方设定在演讲者发布完演讲稿内容之后。然而,让胡志修这样的大人物安分地坐在椅子上看他人盗窃自己的研究成果,实在过于艰难。

在看到自己的某条研究陈词如实照搬上电子屏幕时,嘭——胡志修忽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林凉和费君臣伸手想拉,都来不及拉住胡老头飘起来的袖管。

“你无耻!你卑鄙!你抄袭!”胡老头三句排比句,气势如虹,一出手,一指神功指住台上王佳凌那张脸。同时老头子火势一来,丹田全发,不用喇叭,整个会议厅里的人都能听见胡老头骂的是什么。

全会议厅里刷一下,头往后面转,集中在了胡老头一人身上。然个个看了好一会儿,却都露出了一脸的迷茫相,一时都不知道这个老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林凉为此在心里感慨万千:师傅和她老公一样,完全不喜欢抛头露面,人人听过胡志修的大名,却极少人知道胡志修长什么模样的。

像这类在演讲过程中出现有人闹场的突发情况时,本来酒店和主办方会安排一位主持人匆匆上台,帮演讲者维持会场的秩序,甚至命令保安强行将闹场的人带走。如果真是这么做了,胡老头这个场可能就闹不下去了。所以林凉和费君臣才原先计划着等提问阶段时让胡老头上场,结果老头沉不住气。

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认不出胡志修的王佳凌,却看见了胡志修身边坐的林凉,因此认定了这老头是林凉叫来砸场子的。她心里不由轻轻一冷笑:这丫头,不会以为随便叫个老头来嚷嚷,散发她抄袭的谣言,就能像轰她一样轰下她吧?这丫头以为她是谁?她可是堂堂的医学教授!

一挥手,王佳凌阻止了主持人上台帮忙,站在讲台上镇定如常,把住话筒决定由自己打这场反击战:“请这位同志在说话之前,先要意识到自己没有胡言乱语。所谓胡乱言语——”

“我知道什么不叫胡言乱语!讲求证据!我现在就是要来和你讲求证据的!”胡老头火气早已一发不可收拾了,但林凉和老公得承认,这老头火是火,每一句话都说得有根有据,像密集有效的炮火攻向敌方阵地,果然是学术界的神级人物只能让人高仰。

证据?王佳凌冷笑。论文又不是她本人偷的,他哪只眼能抓到她偷文的证据。她继续高姿态地昂着头,手心里狠狠地捏住话筒:“好,你说证据,那你拿证据出来吧!”

席上的一片舆论声,基本这时还是向着王佳凌的,毕竟王佳凌是谁大家都认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相比之下,这老头来历不明。而且王佳凌的应对表现可圈可点,这般的镇定,一点都没有被揭发者的心虚痕迹遗漏出来。

面对底下射向自己这么多质疑的陌生眼神,胡老头冷哼:这群不知好歹的小辈,竟然都认不出他本大爷。现在就看本大爷怎么将你们一个个震上天去。一拂袖子,胡老头咄声逼人:“我问你,你刚才归结的学术陈词,是基于哪个实验的结论?”

“这点我已经刚刚在演讲中提过了,是在小白鼠身上做的对照组实验。莫非这位同志耳朵背了没有听清楚?”王佳凌答着这话时一皱眉,心里存了疑惑:这老头要拿出的证据,莫非不是她偷文的经过证据?

这老妖婆居然敢骂他耳朵背了!她才耳朵背了呢!胡老头怒气腾腾,冲口而出:“你才耳朵背了呢?我问的问题你都听不出重点,我指的是这个对照组实验中的哪一点与你归结出来的学术陈词之间有着因果关系?!”

这臭老头,以为被那丫头一教,发出这样的问题就能难住她了吗?实验虽不是她亲自做的,但她有研究过这篇论文的字里行间,以她自认丰富的学术知识,大致都能推论出来。王佳凌气势不减,堂皇面答:“是以小白鼠对照组的血药浓度变化曲线,以及脑电波水平的变化曲线——”

“错!”胡老头超级响亮的一声,不仅打断了王佳凌,让全场人的心都嘭嘭嘭全震了出来,“我告诉你错!是因为你不知道我们这次实验数据的统计方法。这点我在寄出去给编辑部的文章中没有提及。至于是哪家混蛋编辑部把我的论文报告给了你,我胡志修一定会查出来的!”

胡、志、修

三个响亮的大字意味着一个北斗泰山似的神话人物!

席上哗——鸦雀无声。

林凉就此可以认定,席上的人都被她师傅突然报出的本尊,震得个个都得脑震荡了。最可悲的是立在旁边的主办方委员会委员。毕竟,很多地方包括这次主办方一再邀请她师傅出面露个脸,她师傅始终不干。现在倒好,胡老头出现了,却是——

台上的王佳凌脸色蓦然青了不说,简直是感觉双腿站立的地板,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即将迈向了崩溃。比起胡志修这个被堪称为现今国内麻醉学学术界泰山北斗的神人,她只能是给胡志修拎鞋的。可是,可是怎么会,怎么可能?!她盗的文,从来都是无人小辈的,这种弱辈哪怕反击也绝对会输给她!她怎么会突然盗到了胡志修的头上呢?!

“哼。”胡志修吹起胡子,眯眯老眼,似乎知道她所想的,一语道出连林凉他们都想不到的玄机,“就因为两个星期前我老婆帮我打字的时候,不小心帮我的名字打错了一个字,没有检查出来,先寄出去了。我还以为,怎么有人敢不买我胡志修的帐?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咚!王佳凌直接倒了!

胡志修当场强烈要求警方介入调查。主办方得知消息后,冲来N个人,亲自向胡志修磕头道歉,以求此事不要扩大。可胡老头不管三七二十一,要警方来了再谈和解。主办方只得在脸面丢尽之前,尽快疏散无关人员,仅留下几个当事人。

这边林凉和老公第一时间拨通了报警电话。警方方面,有费君臣之前托堂哥费镇南走关系打过了招呼,随呼随到。这样的结果,使得王佳凌想以任何借口逃都来不及逃得掉了。最悲催的是她那台手提电脑,装的罪证过多,即使她临时想删,也无法在短时内全部删完。

有省长大人交代的案子进行的速度就是快。立案,侦查,抓到罪证,提审犯人,捕捉一连串相关的犯罪人员。一关连一关,刹那落网的人数超出了众人所料。

“据初步统计,此次涉案人员,可能有上百个。”费君臣与堂哥通完电话,报出这个数据时自己也稍微感到吃惊。是没有想到现在的学术界腐败到这种程度。抄袭门是国内常有发生的事情,但一般是作者拿来挪用,像这样专门拿抄袭做生意牟利的犯罪集团,实属罕见。为此费镇南也怀以沉痛的心说了,要对此案进行严打,杜绝后患。

由于老婆无意中打错的一个字,抓出了这么一大批学术界罪人,胡志修的感想就更深了:“如果要嘉奖立功,我老婆得算第一功臣。”

“师傅,不过为了以后你的论文能正常发表着想,你重大论文投稿时,还是别让师母为你打字了。”林凉说的是肺腑之言,“当然,你偶尔可以让师母打错一个字,当你觉得这论文不重要的时候,抓出几个抄袭犯让你和师母乐一乐。”

徒弟这个建议全面,胡志修摸着胡茬决定可以考虑。

“徐林凉同志。”

如林凉他们所料的,这主办方在得知谁是真正的抄袭者后,走来向她表示忏悔了。

林凉记得和老公的约定,表示爱莫能助地把老公的方向指给他们:“我的秘书对我上回轻易接受你们的安排非常愤怒,这次他要全权处理。”

“嗨,主办方同志吗?”终于可以以老婆经纪人的身份闪亮登场了,费君臣神清气爽地接见了来者,这是老婆的第一桩生意,他无论如何都要拿到个最高的价码,不负众望,不辱己名,“要我们接受你们的歉意是可以。一,公开声明道歉;二,让我们在闭幕式上做唯一的学术演讲;三,出场费——”

对方听他提出来的前面两个条件时,已经知道他是要狮子大开口了,然仍没有想到他最后比的那个出场费数字——是林凉原先出场费的十倍!

“不接受条件可以。你们等着收法院通知书吧。”费君臣在他们几个要摇头之前,提着丑陋的黑框眼镜放出话时依然气势骇人。

法院通知书,其实威慑不到这些人。这些人畏惧的是,后来卫家鹏给主办方透露的消息:徐林凉同志是费君臣少将的老婆兼秘书兼保镖,此次大会也一直在老婆身边。

突然拿到了十倍以上的出场费,且全部收入是进了自己的钱包,林凉高高兴兴地依照老公的安排,穿着老公给买的新衣服,上台走了一场秀,博得台下万千掌声后,辉煌地和老公班师回朝了。

“那个叫王佳凌的,后来没有向你道歉吗?”谭美丽是看着报纸上的新闻,才知道自己死党出去这么一趟,又是做了一件丰功伟绩回来。

“她抄的人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不清楚需要给多少人道歉,于是干脆进监狱里做一辈子忏悔好了。”林凉报告的是最新的案件进展。

“哎,这人怎么这么倒霉呢?要惹,也不该惹你。”谭美丽接上的这话是真理。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惹,但千万别惹上费君臣和林凉这对夫妇。你看,至今惹到这对夫妇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下场的!因而,他们454常年要和这对夫妇相处的人是最有自知之明了,自费掏空钱包给徐林凉同志和费君臣政委的宝宝购买各种天价BABY用具,也都认了。

“所以,走这么一趟后,我也累了。哪里都不去了。”林凉的孕期目标依然当猪不变,要不是由于发现到王佳凌这号人物,她是决计不愿意出外劳累的。

“你上回做过B超了吧?结果怎么样?”谭美丽着急问这个问题,是由于和队里的人一样,很紧张究竟大家的钱包是要供几个宝宝。最好是一个,最糟糕的话——不,最好保佑,只有一个。

徐林凉同志耍了个花枪,摸着嘴唇苦思冥想状:“我忘了,是一个呢,还是两个呢,还是三个四个呢?”

“你这丫的,四个!要不要让我们活了?!”谭美丽直扫她头,“你真以为你是母猪能生一队足球队吗?”

林凉灵活一闪,躲过她气急的蹄子,道:“你放心。母猪生不出一队足球队来。再说了,我这种想当猪的母亲,当然目标是生得愈少愈好,才不辛苦嘛。”

“这还像话。”谭美丽点点脑袋。

所以,第一次B超检出是两个BB时,林凉一方面恼恨为什么不是一个,一方面又欣慰幸好不是三个。但是,孩子没有出生之前,她和老公已经有预感——不大妙。

为此,林凉少有地在孩子出来之前,天天在心里边祈祷:是双胞胎女儿,龙凤胎差强人意,但也不会太糟,反正不要是双生兄弟。

但生男生女这事又不是她可以控制的。等到第二年初春,孩子诞生了。据说,这头一个从母胎出来的孩子哭得可带劲了,哇哇哇,响声震动整个产房,不止吵死人,还把后面出来的弟弟给吓到了。因此后面出来的老二,出生后只像猫一样哭了一声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哇哇哇的哥哥身边。

林凉是顺产,听着两兄弟的哭声,咕哝了一句“一个狗蛋,一个猫蛋”。由此两兄弟的小名,被母亲徐林凉同志抢先决定了下来:老大狗蛋,老二猫蛋。同时,这小名是伴随着两兄弟出产房以后,很快地传播开来,造成的结果是,大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只记得他们的小名,完全不记得他们的大名。

谁让妈妈徐林凉同志起的这小名,实在太顺口了,随口谁都能叫得出来。

对此,公公婆婆费洋和金秀都没有什么意见。孩子小嘛,叫小名很正常。以前自己儿子费君臣刚出生时,他们给儿子起的小名更难听呢,叫小呆。也不见得孩子长大后真变得呆头呆脑的,反而是绝顶聪明的一个人才。

王大为也没有什么意见。孩子萌,小名也萌,萌到每个人都想抱抱,这不目的达成了。

费君臣更没有意见了。老婆取的名字什么都是好的,因为老婆生产实在太辛苦了,这点权利应该给老婆,同时可以消减一下生不出女儿的老婆心中的这股怒气。

唯一有意见的,最终只剩下徐静。

“你起什么名不好?起这么两个没有营养没有文化的名字。”徐静到底气的不是孩子的小名,而是借题发挥训斥产后依然懒得像猪的女儿,一点都没有当妈妈的自觉。

林凉产后,是暂时没有回部队,住在公公婆婆给她和丈夫买的那套房子里头休产假。因而,担心他们这对年轻的父母不会照顾刚出生的婴儿,徐静和王大为亲自从老家搬过来与女儿女婿同住,方便照顾孩子。同住在北京,但没有办法亲力亲为的公公婆婆,也每两三天都会抽时间来探望孙子。没办法,第一胎的孩子最受宠嘛,家里长辈哪个不想多疼一下。

既然长辈们都这么疼宝宝了,万事基本代劳,林凉心安理得地继续当猪。

徐静本想着女儿产后辛苦,让女儿当猪属情有可原,问题在于,女儿哪止是当猪,是将她两个宝贝外孙子当成了玩具。

抓犯人得抓现成的。

那天下午,林凉睡得太多睡不着了,没事,就起来逗两个儿子玩玩。她便是从花瓶里扯了条叶梗,放到了猫蛋狗蛋的脖子里面搔痒痒。

徐静是定时热了些温水,想给两个外孙子喂一点。一进来看见这一幕,奶瓶一扔,操起了鸡毛掸子:“我看你玩我外孙!”

“妈——”林凉尖叫着跑了出去,与母亲在客厅里绕圈。

一百圈绕下来后,林凉气不喘,徐静累得软下腿儿,然身体堵在了房门口,与女儿势不两立:“我告诉你,你别碰我宝贝外孙!”

切!不碰就不碰。反正玩她儿子的,肯定不止她一个。事实证明,她老公绝对玩得比她凶。

费君臣是在儿子出世后,就按照他以前写的那篇研究计划,决定给儿子实施军人养成培训。只是这事儿,在探过最难搞定的丈母娘徐静口风后,因着徐静不同意,暂时不能将两个儿子抱回部队里。但这不意味他对儿子的研究观察就此告终。在房间里安装好了最新型的隐密针孔摄像机,对准婴儿床上的儿子进行每日摄录。每天儿子的吃喝拉撒,都有详细的登记,做成曲线图。

费君臣这个做爸爸的,以自己独有的方式享受做爸爸的乐趣。

林凉只得承认老公在这一点上做得比她狡猾一些,以至于徐静没有发觉他是在拿儿子当研究对象,只以为他是无比关心关爱儿子每一分每一秒的成长。再有,徐静一直胳膊都是拐着女婿的,林凉说什么都没法撼动老公在母亲心中的优良形象,最多说几句徐静直接会反告她诽谤。即使如此,她还是现场抓到了老公的证据,让母亲当场目睹了现行犯的作为。

好女婿费君臣举着手掌,让幼小的儿子往自己掌心蹬腿。儿子蹬不到掌心,他就拿指头在儿子脚掌心里搔痒痒。

“妈,你看到了吧?”林凉拉着老妈子站在门口,对着房间里的老公勾勾嘴角。没道理你玩儿子不被抓,我玩儿子就得被抓,这太没天理了。

“妈——”费君臣尴尬地放下手,“我这是给猫蛋和狗蛋做晨练。”

“有你这么给儿子做晨练的老爸吗?儿子晨练不达标,也得打屁屁吧,有像你这样挠掌心的吗?”林凉轻轻松松驳了老公的申诉。

捂着眼睛的徐静胸口火儿腾起,往女儿胳膊上一拧:“怎么说他也比你好!”

拿女儿代出气归代出气,然徐静逐渐从各种事实中明白到,她这两个宝贝外孙子因为出生在一个比较特别的家庭,注定是要被一群人都当成玩具玩大了的。不止女儿女婿玩,亲家来到,也趁着她不在拿两个孙子当研究对象捉摸来捉摸去的。不幸被她抓到时,金秀倒也坦荡,举出自己以前玩自己儿子的例子:“君臣小时候叫小呆的时候,我和他爸都喜欢拿他放在平衡杠上爬走。然后,他就像条虫子在杠子上爬爬爬。哈哈,他长大后自己都忘了。没事的,我们玩孩子,孩子小不记得的。”

亲家母一串好比娱乐金鱼眼里女生张狂大笑的笑声,让徐静在心里头无比的无奈。

她是没法将亲家怎么样的,但自己女儿儿子终究是自己生的,可以管得着的。因此呢,她儿子王子玉,只要有机会也拿两个小外甥玩得不亦乐乎。因为两个外甥的名字被姐姐取为了猫猫狗狗,把他那种蕴藏在深处特别爱逗弄小动物的心都给激发出来了。他给两位小外甥做了两套粉红色的裙子,美其名曰满足姐姐想生女儿的愿望。在他精心地打扮之下,两个长得水灵灵的小外甥华丽变身,成为了两个粉嫩的小公主。正巧454一群官兵过来探望孩子,看着如此可爱的穿女装的小男婴,腾腾冒起的邪恶念头难以忍耐,都纷纷拿起了手机摄像机镜头,准备保留下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幸亏徐静在最后关头如关公拿抢举着鸡毛掸子杀到,才把这群没良心的叔叔们驱赶跑了,总算护住了两个小外孙作为男子汉的一世英名。

王大为见老婆保护小外孙的保卫战打得这么辛苦,也劝着老婆妥协算了:“亲家说的没错。小孩子不懂事,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徐静拖着两个长长反向质疑的尾音,一点都不认为两个聪明的小外孙什么都不知道。正是因于这对不争气的年轻父母以及四周一大帮都不可靠的亲家,两小外孙从出生后,一直都是由她一个人带的。两小外孙是什么货色,只有她一人是最清楚不过了。

狗蛋一出生是哇哇大哭,哭得太厉害,像狗一样四处吠叫,才被妈妈叫成了狗蛋。但是在一个月之后,狗蛋就不是随便哭了,虽然他的声音天生宏亮,一哇起来还是可以把整屋子的人都给震醒。

猫蛋是出生时哭声太小,如小猫喵一声被妈妈叫成了猫蛋。但是,他这种喜欢安静的性子,并没有因着长大而改变。相反,当大人们听不到他发出的声音担心地往婴儿床里探视的时候,总能发现他只是睁着一双清亮的小眼睛,静静地窥视着四周这个崭新的世界,包括各种大人的脸。

这对双胞胎兄弟,是很好地遗传了父母的本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人真的犯我,那就等着瞧了。

于是,各个拿双胞胎兄弟当玩具使的大人们,开始尝到了自己种下的罪恶果实。报复的序幕始于那天,做母亲的林凉不小心把一大叠做研究用的手写数据记录稿子留在了家中。等林凉跑回家找稿子时,兀然发现,稿子都成了四肢分解状,散布房间各处。

“谁干的,谁干的?!”林凉当场飚了,这稿子是她花费了整整几个月时间做的观察记录,而且是手写,来不及备录到电脑里。

当时林凉还不信是两兄弟干的,毕竟两孩子才刚学会爬,应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撕掉她一大叠的稿子。然而,常理来说,除了两兄弟又不可能有其他的犯人,因为家里没有哪个大人这般无聊地专门去撕她稿子,还撕得碎碎的。为了抓住这个犯人,她故意又留了一叠稿子装作无意搁放在了房间里头,然后自己躲在门口守株待兔。

没想到,真是那两兄弟顺着椅子爬到了书桌边,拿出小爪子把她搁在桌上邻角的稿子给扫了下来。接着两人坐在地上,抓起她的稿子撕了再撕,四只小爪子撕得乐不思蜀。

好啊,犯人抓到了。林凉撸起袖子,冲进去,马上要给这两个小犯人一人一顿屁股大刑伺候,让以后这对顽儿不敢再如此大逆不道,以下犯上。

随便拎起其中一个,因为不出声的时候两个孩子长得太像了,根本没能分得清谁是猫蛋谁是狗蛋,放在膝盖上林凉扬起手掌心往小屁股刚要挥下去时。

母亲徐静站在了门口,冷丁丁地提醒她:“你小心一点,再敢虐待你儿子,到时候他们不止是撕掉你的研究稿子了。”

经由母亲冷丁丁指过来的手指头指点的方向上看过去,林凉低下头,看见了两个即将被挨打的儿子,居然都大无惧地仰着小脑袋瓜看着她。大眼睛是汪汪的无辜,略勾起的小嘴角却都是邪恶得像小恶魔。林凉当即在心里头“额”:两个老公的小翻版!

屁股哪敢再照打下去,只怕一打,混世魔王完成完美蜕变。林凉当晚找到老公把这个事说了,做妈妈的知道忏悔了:我们好像之前对儿子太过分了些,教育有问题。是不是该好好补偿一下儿子。

然而,费君臣出乎老婆的意料,显得淡定又得意的:没事。我爸妈小时候也这么折腾我。我这不长大了也很好。小孩子嘛,小时候被人捉弄多了,长大才不会吃闷亏。

林凉嘴角斜斜地一勾:老公,你不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算了,我都提醒过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费君臣话是这么说,有了老婆的提醒后,玩儿子归玩儿子,谨慎归谨慎,宝贝的研究稿子等东西绝不会像老婆那样不小心地落入小儿子的爪子里。然而,即便他再小心翼翼,当儿子们学会说话的时候,他的报应还是来到了。

儿子们第一天张口会叫“姥姥”,过了几天,鉴于母亲优良的忏悔表现,也会叫了“妈妈”。其他人没有及时悔改,这可怕的遭难就都降到头上来了。“爸爸”叫成了“大大”,“爷爷”叫成了“咩咩”,奶奶叫成了“男男”,叔叔阿姨叫成“猪猪蚂蚁”。大人们怎么努力纠正小宝贝们的发音,小宝贝们都只会无辜地眨着汪汪的大眼珠子,鼓着小腮班子:我们没有叫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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